首頁 文化冷戰與中央情報局

第十九章 阿喀琉斯之踵(1)

中央情報局的第一大毛病就出在權力問題上。權力太大,而且權力也來得過於容易了。

——湯姆·布雷頓

20世紀50年代末期,中央情報局已經把《邂逅》雜誌視為它的一麵旗幟,同喬斯爾森的評價一樣,認為這份刊物是“我們最寶貴的一筆資產”。在中央情報局的語匯中,“資產”一詞指的是任何中央情報局可以利用的資源,這種資源“既可獨立行動也可以起協助作用”。1由湯姆·布雷頓確立的中央情報局關於獨立行動的原則規定,由中央情報局支持的各機構“不必在一切方麵都支持美國官方的政策”。2這就是說,像《邂逅》雜誌這樣的機構可以保持某種左傾色彩。盡管《邂逅》雜誌“可以發表某些左傾觀點,從這個意義上說可算屬於左翼,但它根本不是一個自由論壇,並不像它所說的那樣自由”。3這番話是英國哲學家理查德·沃爾海姆(Richard Wollheim)說的。他還說:“我想這就給人一種印象,似乎這本雜誌在所有領域都可以自由發表意見,其實在某一領域必然要受到限製,最明顯的就是涉及美國外交政策的方方麵麵。這件事做得十分巧妙,雜誌確實發表一些對美國的批評,但是從來都不是十分尖銳的。”4而這一點,據湯姆·布雷頓說,正是他們希望《邂逅》雜誌應起的作用:“雜誌不會經常偏離國務院所稱的美國外交政策,從這個含義上說,它就是宣傳工具。”5當布雷頓允許雜誌享有一定程度的寬鬆時,他絕對不是說《邂逅》對美國官方政策的任何方麵或每一個方麵都可以自由地加以譴責。1958年發生的事情正好說明《邂逅》雜誌應當如何行事。

那年年初,德懷特·麥克唐納在《邂逅》雜誌的任期屆滿,他又在紐約重新露麵。從英國返回美國途中,他在托斯卡納(2)逗留了兩個月。在那裏,他充分感受到歐洲傳統之深厚底蘊,並為之傾倒。回到紐約,這裏的出租汽車司機滿口罵人的髒話,公眾的行為舉止“粗俗不堪”,麥克唐納不禁深深地感受到一種文化衝擊。他坐下來寫出他對這種天壤之別的感受,寫美國的暴力、俗氣、“不成體統”,這個國家沒有自己的風格,無論對過去還是現在都缺乏時代感,一心想的做的都是怎樣獲得最大的利益。“這個國家的銘言不應該是‘合眾為一’,(3) 也不應該是‘我們信仰上帝’。”他憤怒地寫道,“還不如改為‘我已經得到了我的,至於你,傑克,去你的吧’!”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