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文化冷戰與中央情報局

第四章 民主國家的“民主情報局”(1)

每當我是一名閃亮的武士,

我就全身披掛;

然後我環顧四周尋找目標,

從惡龍棲身之處營救生命,

在那裏與一切惡龍廝殺。

——A. A.米爾恩:《全身披掛的武士》

沃爾多夫·埃斯托裏亞飯店會議確實使其幕後支持者共產黨蒙受了一場羞辱。一位觀察家寫道:“對於宣傳家來說,這次會議無異於一場噩夢,一次慘敗,證明斯大林統治下的俄國在意識形態領域的優勢可以轉化為美國進步傳統的優勢這一想法取得了最後的勝利。”1此時,美國共產黨敗退了。黨員情緒低落,黨的威信不可逆轉地一落千丈。可是,正當美國人聲稱共產黨正在加緊其陰謀活動時,斯大林的戰略家們卻對美國置之不理了,反而轉過身去集中力量到歐洲去擴大影響,做起反敵為友的工作來了。

共產黨和工人黨情報局發起了一場運動,企圖說服歐洲的知識分子,蘇聯尋求擴展勢力是為了“和平”,但是1949年發生的兩件大事嚴重地破壞了他們的打算。第一件事是斯大林無情地對待南斯拉夫的領袖鐵托元帥,因為他不願犧牲國家利益來支持蘇聯在巴爾幹建立霸權,結果是莫斯科和貝爾格萊德之間發生了激烈的爭吵。斯大林從南斯拉夫撤走了蘇聯的經濟和軍事顧問。這是蘇聯為軟化南斯拉夫的獨立立場而發動的消耗戰的一個組成部分。鐵托則報之以同西方進行談判,準備接受馬歇爾計劃的貸款,以此來恢複其殘破的經濟。斯大林對“國際共產主義”那種蠻不講理的解釋傷害了歐洲同路人的善良願望,於是他們現在轉而集中力量保衛鐵托。第二件事是1949年8月蘇聯爆炸了原子彈,進一步損害了蘇聯發出的有關和平共處的呼籲。

英國對蘇聯的虛假宣傳作出反應是比較晚的。1948年2月,克萊蒙特·艾德禮政府為反共而建立了情報研究局(Information Research Department,簡稱IRD)。這是外交部裏發展得最快的一個部門。IRD的設計師、外交大臣歐內斯特·貝文解釋說:“我們不能指望僅僅在物質上蔑視共產主義就能擊敗它。我們還必須牢記基督教感情在歐洲的力量,積極地求助於民主和基督教原則。我們必須提出一種與共產主義相對抗的意識形態。”2這確實是一項艱巨的任務:西方政府不能僅僅依賴於貶低蘇聯進行的試驗,它們有責任從資本民主製度內部提出一種可供選擇的前途,西方民主製度往往是吹噓大大超過了它實際取得的成就。外交間諜羅伯特·布魯斯·洛克哈特(Robert Bruce Lockhart)強調說:“斯大林一夥已經把共產黨轉化為變相的斯拉夫擴張主義的工具,其手段和方式連列寧都會感到吃驚。所以,世界出了問題並非由於共產主義力量之強大,而出在非共產主義世界在道德和精神上的脆弱。”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