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5年6月
我在桌子底下輕輕撫摸自己的肚子,有一種夢幻的感覺。我們治療團隊正在討論,通過限製措施和增加藥物,來控製傑克·M日漸惡化的病情。我平時都會密切關注這些事情。我仍然認為,我有責任確保患者不被欺騙或不被簡單地用藥物解決了事。但最近我關注得比較少了,因為無論怎樣,下個月所有的實習生都會離開。我從午餐袋裏拿出一塊包好的三明治,然後打開。
我的工作量也相對減少,因為我懷了我的第一個孩子。病人和工作人員都為我感到高興。我非常開心。
我咬了一口厚厚的棕色麵包,一塊帶有蛋黃醬的瑞士奶酪掉在我凸起的肚子上。麵包是比爾親自做的,原料有麵粉(麥子來自俄亥俄州的一個特殊農場)、有機酵母和富含維生素的核桃油。我故意把奶酪掉到身上這樣的小事搞得大驚小怪,好讓人看到這麽大個的三明治,炫耀一下寶寶有個多麽偉大的爸爸,以及我們是多麽負責的父母,即便寶寶還沒有出生。
像許多20世紀70年代的女性一樣,我打算兼顧家庭和事業。我計劃生完孩子後,推著嬰兒車,帶她一起去圖書館,並在一兩年內完成一篇論文。我打算自然分娩、母乳喂養—自然、家庭和研究生學習完美結合在一起。這一切我都能做到,我對自己說,看看迄今為止我都有了怎樣的成就!
生傑西卡的時候,分娩過程很難熬,所幸時間不長。突然來到這個明亮、涼爽的世界,小家夥啼哭了一會兒。當助產士把小小的還在蠕動的女兒遞給我時,我們的目光第一次相遇了,那個時刻我無比震撼,仿佛整個世界都靜止了。她安安靜靜地,用圓圓的黑眼睛盯著我。傑西卡被放在我胸前時,就立刻開始吃奶了。我記住了助產士的話:如果我足夠用心,寶寶自然會教我如何做個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