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好吃的悲傷:怎樣靠自己戰勝抑鬱症?

第二章 哈姆雷特和我

1961年4月

對威爾遜醫生的談話治療,我總是充滿期待。他幫我了解到,我對周圍環境的反應與我內心感受之間的關係。他解釋說,無論是別人對我微笑或是說了一句“我錯了”這種小事,還是因為沒能按時入睡而遭到懲罰或批評這種大事,我都可以試著去識別這些反應背後的情緒和感受,並最終加以控製。隨著對這些話的理解不斷加深,我對自己的心理活動是如何運轉的越來越感興趣,對周圍的人也越來越好奇。

在入院後大約第十個月,我被允許去與醫院同城的一所高中完成三年級的課程。六月下旬,我住回自己家中,醫院稱之為出院觀察期。每隔幾周,我需要去見一次威爾遜醫生。

那個夏天的時光像勉強能記住的夢一樣,飛快地溜走了。我讀書,幫母親做家務,陪9歲的弟弟泰勒玩耍。我刻意回避著原來高中的那些朋友,他們此時都已經畢業,在打暑期工了。雖然他們回家時都會約我見麵,但在我眼裏,他們已經長大成人,而我仍然停留在原地,成年對我來說遙遙無期。

夏天快結束時,我開始了高三的學習。開始時,我各方麵表現得都不錯,同學們選我當高中榮譽生會主席—對於一個高三大部分時間都在精神病院度過的人來說,這是一種意外的肯定。並且,我還在學校的戲劇表演中飾演了女主角。

我在榮譽生會入職儀式上的演講深受好評;參與表演的戲劇《羅素姆的萬能機器人》也大獲成功。我努力活成我自認為應該活成的樣子:積極開朗、樂於助人、充滿自信,而不是活成一個焦慮不安,為自己曾經是精神病人而感到羞愧的人。

九月底的一天,我像一個極不情願被遣送去前線的士兵一樣,逼自己推開學校的大門,走進那棟龐大的鋼筋水泥大樓。這種狀態已經持續了好幾個星期,而每天我都需要鼓起更多的勇氣才能繼續來上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