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好吃的悲傷:怎樣靠自己戰勝抑鬱症?

第四章 再試一次

1963年7月

這感覺像一個反複出現的夢:父母強顏歡笑的臉、傷感地說“再見”,我跟著一位高大的護士從社工辦公室走進一部電梯裏。我們在六樓下了電梯,她彎下腰來給電梯對麵的一扇大門開鎖,一堆鑰匙從她手心的肥肉裏墜出來,不斷地撞在木質房門上。門打開後,她示意我走進病房。

又是帶油氈地板的淡黃色門廳,我邁進去時鞋子踩在地板上發出很大的動靜,她說話的聲音漸漸模糊起來。我來過這裏,我夢到的場景成了現實。我又成了新來的,孤身一人。所有人都盯著我、打量我。

似曾相識的感覺或許不是真的,但轉院這件事確是真實發生了。我剛到達精神病學研究院,新病房是南6號。類似的事情我經曆了多少?歡迎來到一年級;歡迎來到二年級、四年級、十年級?歡迎來到精神失常病房。現在,歡迎來到南6號。

幾個星期後,我安頓了下來。南6號是研究院裏“病情嚴重但不至無望”的女病房。如果你屬於治愈無望,那可能會被關在八樓,他們在那裏做藥物實驗和額葉切除手術,或者他們會把你送去一家大型的州立精神病院,比如羅克蘭。據瑪西亞說,他的表弟曾不止一次被送去那兒。羅克蘭是個非常大的精神病院,裏麵全是嚇人的、真正瘋狂的人。相應地,配備的管理人員是過度勞累的護士和隻會講羅馬尼亞語的醫生。每個病人最怕的就是被送往羅克蘭。

南6號有著各種各樣的病人,但沒人令我感到害怕。其中有位女士曾是一名鋼琴演奏家,有人曾在出版社工作,有人曾是股票經紀人,還有一名妓女和一名麻醉師。此外,還有因為藥物濫用而惹上麻煩的護士和一名父母是精神分析師的十幾歲少年,甚至還有一對同卵雙胞胎,她們依據病情好壞輪流來住院,但從來沒有同一時間進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