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4年4月
休息室裏氣氛凝重,所有人都在默默等待著那個壞消息。當我們二十個人全都安頓下來,周圍變得異常安靜。即便是艾倫,此時也沒了聲兒—平時隻要有人願意聽,她都會大聲說話,而最後通常隻剩她一個人自言自語。勞瑞和梅也不再互相扯皮或翻白眼,她們擠在鐵鏽色的小沙發上,兩腿交叉,白色的牆壁更加映襯出她們蠟黃的臉。我雙腿交叉坐在一圈病人的邊上,雙臂緊抱在胸前,前後搖晃著。大家都在等護士長萊利小姐說話。
“可能有人已經發現貝拉去了街對麵的長老會醫院後,就再沒回南6號。”萊利小姐開始說道,“我認為你們可能想知道貝拉的情況,所以才召集大家過來做個通報。現在我告訴大家,她已經被轉移去了羅克蘭。”有人倒吸一口涼氣,甚至有人還哭了,伴隨一聲聲克製的喃喃低語—“哦!老天!”“我早就說過!”“天哪!”,被之前的沉默打破了,但所有這些都不足以表達人們心裏的巨大恐慌。我感覺自己似乎正看著一大罐汽油桶滾向一堆明火,可怕的事情即將發生。
上個月,貝拉在八樓的實驗室裏吞了毒藥。她沒有告訴任何人,因此給毒藥發作提供了足夠的時間。傍晚,橋牌比賽快結束時,她倒在了地上。作為她的搭檔,那天我注意到她異常安靜,皮膚透著奇怪的綠色,但我從沒想到她會喝毒藥。
她的計劃差點就成功了。貝拉在重症監護室待了一周才保住性命。那之後,醫生便不願讓她繼續待在研究院。我預感她會被轉院,但我仍然無法相信這已成為事實。
貝拉是我在南6號要好的兩個朋友之一,另外一個是瑪麗。我們看待事情的方式相同,我不必多加解釋她們就能了解我的感受。
我在布盧明代爾時,瑪麗是那裏的護士生,是一個我很感激的人。她不僅和其他學生相處得很好,對我們病人也很友善。她尊重我們,而不是把病人當成可以隨意驅趕的愚蠢的動物,或是可能咬人的毒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