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好吃的悲傷:怎樣靠自己戰勝抑鬱症?

第七章 更多的醫院生活

1965年8月

夏天真不適合住在精神病醫院,病房的每個角落都濕嗒嗒的。炎熱的休息室裏,每次從人造皮的沙發和椅子上站起來,光著的大腿就像膠帶從膠布卷上撕下來一樣。許多病人僅僅隻是四處閑晃幾圈,就已經渾身汗味了。如果爭取到某些特權,我們就可以一群人出去散步。但這樣的天氣,傻瓜才會出去,戶外通常比南6號還要熱。

到了8月份,能放假的醫生或護士都會放假,留下來的大多是沒有經驗的住院精神科醫生。他們輪流值班,誰也不知道等待他們的將是什麽。加上難以忍受的炎熱,每個人都處在崩潰的邊緣。

有時,我們這些拿到院內走動特權的人會被允許到樓頂上去曬日光浴。樓頂更熱,熱得能灼傷皮膚。那裏隻有幾個小木椅供人休息,醫院樓群的煙囪裏冒出的濃煙,混合著馬路上的汽車尾氣讓人喘不上氣,西邊擁擠的高速路上,汽車的喇叭聲震耳欲聾。

但是,跟全世界任何地方一樣,醫院裏的女孩也是女孩—為了曬出小麥色皮膚,我們甘願忍受任何痛苦。樓頂四周圍著一層厚厚的金屬網,讓這裏看起來像個巨大的鳥籠。有一次,我在那裏睡著了,回病房時,皮膚已經被曬得黝黑,更令朋友們印象深刻的是我皮膚上的一塊塊方格,她們取笑我是個充滿異國情調的怪物。

赫勒醫生休假回來了,他現在已經是高級住院醫師。我仍然是他的病人,為此我每天都感謝老天。因為每年7月份,一旦住院精神科醫生接受新的任務,通常很少有人能由自己之前的醫生繼續負責。為了讓主管醫生知道我非常感激赫勒醫生願意在我身上再花一年時間,我必須讓自己的狀況有所改善,並且保證自己不會失控。這意味著我必須控製住所有自我毀滅性的行為:不能再撞牆,不能抓自己的臉,也不能拿香煙燙手臂和大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