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6年年底,賢良寺外,已是一片喧囂。康有為所創辦的強學會,在北京才立足沒多久,就在這年1月份的時候,被禦史楊崇伊告上了朝廷,罪名總結起來,隻有四個字,就是“結黨營私”。究其原因,強學會喜歡在開會時揭批時政、褒貶他人,給中國人教授了多少有關洋槍洋炮的問題,這並不好說,朝廷也並不在意,可是從上一年的11月起,強學會的組織就發展到了上海,兩地學會每到開會,群賢畢至,言辭犀利,直指時事,這裏麵的目的和用意究竟何在,朝廷裏,卻隱隱有人擔憂起來了。
就這樣,沒過多久,北京的強學會遭到了查禁,從此被強行改造成了專門用來譯製各國書籍的“官書局”,再也沒有條件議論時政了。消息傳來,康有為躲在屋子裏破口大罵。可是罵聲還沒落下,消息又傳了來,上海的強學會也遭到了查禁。他這下愣住了。他多少有些不解,他的強學會,直接上通著皇上的老師翁同龢,雖說翁師傅並沒有以個人名義出麵支持,但對於強學會,他在宮裏,顯然也是頗有些正麵影響的。如此這番背景,怎麽就能被一個禦史的奏折給整垮了?為此,康有為私下派人打探了打探,這才恍然大悟,原來那個禦史楊崇伊,正是李鴻章的親家。
“這個賣國求榮的老朽。”了解了這麽一層關係,他愈加憤憤不平了。
“賣國賊”李鴻章曾發誓,終身不再赴日。可他回國的路線,卻又需要在日本換乘輪船。為了履行自己的誓言,在海麵上,他下令隨行人員將一塊板子架在兩船之間。隨從照做了。於是,在風高浪急的海麵上,在飛濺而起的浪花中,隻見這年過七旬的身影,步履蹣跚卻毅然決然地,從木板的一端走到了另一端。
李鴻章兌現了他的誓言。一個民族的屈辱無法因此而得到補救,他頭頂上的罵名,也不會因此而被人摘去。但他認為,如此行事,能夠使自己感到些許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