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已是1897年11月15日。寂靜的夜幕下,賢良寺的門,緩緩打開了。李鴻章拖著老邁的身軀走了出來。一頂轎子正在等他。在隨從的攙扶下,他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坐了進去。而後,轎子被重新抬起,轎子內,他的臉上,焦慮中卻摻雜著一絲得意的笑。
國難當頭,朝廷又一次想起了他。甲午戰敗已成往事,馬關之恥已是煙雲,想要摘掉那頂“賣國賊”的帽子,他唯有在國家危難中,挺身而出,力挽狂瀾。辦了二十五年洋務,他漸漸了解到,中國之積貧積弱,絕非一朝一夕所能改變。在強國麵前,弱國隻有任其**。當初,他從老師曾國藩手裏接下了“天津教案”的爛攤子,在那件案子裏,中國人確實誤會了洋人。可是這誤會真的就是空穴來風嗎?這誤會真的就是因為中國人的“野蠻”嗎?
幾千年來,中國人安分守己,從不惹是生非。可是洋人多年以來在中華大地上的敲詐勒索,你不聽我的,我就消滅你,你不學我的,我就毆打你,如此蠻橫無理,又怎是常人所能忍受。這麽多年過去了,這樣的情況依然還在發生,來到中國的列強,比過去更多了,侵略者的軍隊比過去更強了。可是,那一股又一股反抗的力量,並不因此而有所減弱。就這樣,時間來到了1897年。
這一年11月1日,在同樣的背景下,在山東的巨野縣,兩名德國傳教士遭到了謀殺,當場身亡。消息震驚了世界。山東大大小小的官員全都忙碌了起來。凶手最終遭到了嚴懲。可是,這一切都仿佛於事無補。
12天後,3艘德國軍艦忽然停靠在了膠州灣。又過了一天,他們要求所有中國的守軍全麵撤退,否則後果自負。德國是整個西方世界一支飛速上升的力量,飽受了半個世紀的折磨,中國人對此早已心知肚明。朝廷中展開了一場議論,可弱國終歸隻是弱國,一個連蕞爾日本都難以招架的國家,又怎會有能力對抗這來自歐洲的強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