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楊度心灰意冷的回答,梁啟超有些吃驚,一時竟然語塞。
梁啟超和楊度本是極相熟的好友,二人初識於“公車上書”,後楊度自費留學曰本,與梁啟超在橫濱相遇,楊度感於“國事傷心不可知”,和梁啟超《少年中國說》,做《湖南少年歌》,內有“若道中華國果亡,除非湖南人盡死”之句,讓梁啟超感佩不已,由是楊梁遂結為天下至好。
雖然因為“弘憲帝製”的關係,一同追隨袁世凱的楊度和梁啟超一度分道揚鑣,但主義之爭並不影響二人的私誼。
“楊瀚之止兵柳州,這是要開始專心的經營兩廣了。”楊度翻過報紙看了看,苦笑了一聲,“他還是真的想做這個‘高科技軍閥’啊!”
“無論是高科技軍閥也好,低能兒軍閥也罷,隻要想做軍閥,國家就不會安寧。”梁啟超歎息道。
“項城公故去,再無人能主我中華,以後軍閥遍地,狼煙四起,兩廣能得一高科技軍閥,總比那些低能豬腦要好得多。”楊度說著,目光落在了另外一條消息上,“他段芝泉派傅良佐督湘,說是為了響應‘湘人治湘’之民意,用心雖好,隻怕效果會適得其反。”
聽到楊度隨口剖析時局,無不切中要害,梁啟超不由得在心裏暗暗佩服。
“皙子為何如此說?”
“張敬堯和唐天喜已經把湖南禍害得夠厲害的了,他老段要是真心想要為湖南民眾結束戰亂,就不該再派一添亂的主兒過去,讓水更混。”楊度歎息道,“可惜項城公不聽我言,沒有及早給楊瀚之以軍事全權,以至於我三湘之地兵禍連結,民眾苦不堪言。”
聽了楊度的話,梁啟超也禁不住扼腕歎息起來。
自張敬堯進入湖南出任湘南鎮守使以來,張氏兄弟在湖南廣植私產,大擴私軍,濫發紙幣,橫征暴斂,搜刮民財到了無以複加的地步,不但禍及草根民眾,連縉紳富商也苦不堪言。而在唐天喜進入湖南之後,其胡作非為的程度較張敬堯又有過之而無不及。唐天喜為了和張敬堯搶奪地盤和財源,在湖南展開了大規模的混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