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冉璡一如平常在街上擺了桌凳替人卜卦算命,眼見行人漸漸稀少,正準備收拾回去時候,來了一位客人。冉璡招呼客人坐下,問是要卜卦嗎,客人微微一笑,問道可以測字嗎,冉璡回答當然可以,說著遞過筆去。那客人稍一思索,寫下一個“德”字。冉璡待客人寫完,仔細端詳,暗自連聲稱讚客人寫得好,顯見是個書法的行家。不由得認真地看了看客人的臉,這人麵色白皙,三綹胡須,目光炯然,正微笑地盯著自己看呢。引起冉璡注意的是他的手,見他的手掌平而長,堅實有力,手指修長,骨關節瘦削而突起,拇指強硬剛正。冉璡心裏道這一定是經常寫字的手。再看一下這人身穿一件布袍,顯得比較樸素,但那板正的坐姿分明告訴冉璡,這一定是個衙門裏的官員。
於是冉璡笑著問道,“請教這是要測什麽呢?”客人說就測個前程罷。冉璡點點頭說好,想了一下說,“此字左邊,乃是行走之意,遷者,登也,主日後‘高升’之象;雙人在側,一在高位,一在輔位。其意一二人之下也。”那客人聽到此,不禁笑了。冉璡接著說,“右邊實乃是‘心’與‘直’,自有相當之深意。古人雲本心之初,其曰善也,便是成德。先生居中庸之道,但凡克己複禮,謹守本分,即可大成。此後雖然有大磋磨,也可得善始善終。‘直’亦‘真’也,其貴就在一個‘真’字。”說完一拱手,“此字於先生乃是大吉。”聽到這裏,那客人眼神一跳,隨即恢複。笑了說道,“領教了,佩服佩服。”給了銀子就去了。冉璡見他給的頗多,不禁在想,此人到底是誰呢?
結果第二日又見到他了,山長程洵親自陪同過來,原來他是書院請來給大家講學的一位名師,現今承繼理學的又一位大師級人物真德秀,號西山先生。今日真德秀給生員們介紹講解自己的新作,朝廷為治的大學之道:“朝廷乃是天下之本,人君乃是朝廷之本。而心者又人君之本也。人君能正其心,則朝廷正矣。朝廷正則驅小人,駐君子,百官正矣。”冉璡冉璞聽到這些,覺得這位西山先生是不是有點過於迂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