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最近我聽聞,自打執掌天文的左史夜觀星象以後,宮裏頭就炸開了鍋。
因此這段日子大家總在討論著些什麽,卻是傳來傳去我也不知道個大概。零星半點隻曉得,事情很有趣,也極為罕見,於是鬧得沸沸揚揚。
不知不覺,就進宮半載了,我與夫差還是不冷不熱的膠著狀態,全因我對他的若即若離。隻是這樣也好,相安無事,他從來不會觸碰我的底線,也不會把我對他的不放在心上遷怒到他人身上。我多少頗有一些感念他。
也很希望他對我的愛,隻在那一時的熱烈就好了。君王後宮三千,他的嬪妃何其之多,又有多少姿容勝於我,比我懂得千嬌百媚,比我善於討他的歡心,他真的沒必要花全部的心思在我一個人身上,一個從來不會願意主動去取悅他的女人。
諾大的王宮,將未曾越過雷池半步的我們兩個人的情感一並埋葬。他所有的愛在我身上得不到回報,而我的愛不在他身上,亦越不出吳國的王宮半步。
我倒快要忘記,我來是為了什麽了。
長久以來,我還是沒有辦法去接受麵前這樣一個人的懷抱,即便我知道會很溫暖。
一旦我要靠近他一些,範蠡的樣子就會堵在我的腦海裏,讓我喘不過氣來,惡狠狠地道:“你去啊,去向那個男人嬌嗔,嫵媚。”
我也不知道為何會有這樣怪誕可怕的影像纏繞著,許是潛意識的作用。以至於,我不敢去猜測這樣的未來——有夫差的未來。
冥冥之中,我又該要怎樣才能踏上西施的那條路。
今日,天空有點微雨,不大被身邊人建議在這樣的天氣出來,他們多半言說落雨煞風景,會掃了閑庭信步的興致。但我和別人有點不一樣,偏偏喜歡,就硬要走上那麽一走。細雨斜柳,朦朦朧朧的園子間,沙沙風響,吹落一地雨絲,對我來說,是情趣橫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