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她既然是被送進王宮來的,沒道理沒有機會被他納為妃子的不是嗎?更何況她都聽說了,西施是在那場宴會上,一眼就被相中了,從此夜夜與他一起床榻纏綿,那自己為什麽不可以?
上岸以後,她便破了天大的膽子,俯身下去,求吳王給自己一個侍寢的機會。
她是有足夠的美貌的,除了身份,她匹敵不了眼前的王,這促使她為愛跨出第一步。可世上錦繡萬千,不是人人都能夠得到他的垂青。
按道理,她也不該有那樣的奢望,但是,她隻希望有那麽一點點的可能,夫差願意給她一夜,也就足夠了。
不要名分,甚至不要永久。隻要,他真真切切愛她一個晚上。
是個男人,動一動私心,要一夜的溫存,也是理所當然的,不是嗎。
可結果,卻不是她所想。連這樣的點滴奢求,他也給不了她。
或許吧,夫差就是夫差,如果不是這個樣子,他也就不是夫差了。
吳王夫差沒有對她很冷,眼裏卻也沒有熱烈,隻道了一聲:“孤已經有了夷光了,你走吧,回去好好休息。”
她很愕然。
然後見他不疾不徐,略有憂色,不忘把自己的衣服給她披上,這之後才轉過身離開,頭也不回。這比就此推她入懸崖,一棒子打死她,滅掉她的希望還要來得折磨。
他給了鄭旦一個好的開頭,沒能給她一個好的結束,偏留給了她一絲希望。
讓她以為,他至少是貪戀她的半點情分的,這一眼之間的情分。
月亮消失在雲霧重疊的光景裏,夜空成了一片孤潔的黑。她拂過池沿,還是那麽殘缺的枯木般的呆滯著,不似擁有毀天滅地的恨意了:“我過去總在想,我得不到的,憑什麽你就可以得到。夫差的愛,統統都傾注在了你的身上,他甚至從一開始就沒有真正地見過你,認識你,了解你,隻不過是因為一幅畫一場夢境罷了,而我卻才是後來夜夜伴他去費盡心思討他歡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