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見到夏漫,是在十六個小時之後。
半夜的飛機飛越太平洋的時候,我完全感受到了夏漫的絕望與恐懼。隨著飛機夜燈熄滅,我靠著窗,望向漆黑的深夜,眼淚悄悄地滲了出來。
愛情中最痛苦的部分,從來不是失去,而是愛而不能言,以及愛而不可得。我愛夏漫這件事,我不能和任何人說,我知道,夏漫知道,可是我們彼此都不能說破這件事。至於在旁人眼裏,我就是那個對夏漫一遍又一遍不斷盤問、冷酷無情、完全沒有同情心的鐵麵警察。
所有普通情侶之間,平常不過的牽手,毫不起眼的並肩手行走,在我這邊都是奢望。我隔著重重山巒與海洋,看著夏漫,她也看向我,“我們”卻隻能是“你”和“我”,而永遠不可稱之為“我們”。
隻有等到那一天,夏漫不再是我的嫌疑人,我或許可以對她光明正大地表白,請求她,讓我守護她的一生。可是,那時候的夏漫和我之間,又將隔著什麽呢?
如果沒有夏漫,我或許還可以找一個胡曉這樣的姑娘,淡然走進未來的人生。可是在我單色調的愛情生命裏,突然曾擁有過夏漫這樣五彩的複色光,又如何讓我能甘心將就著單色光,走進人生最後的黑洞裏呢?
為了可以擁有正大光明和夏漫表白的機會,我必須將莊永生的謀殺案,查個水落石出。
這個案件是了解夏漫上一段愛情的隧道,也是唯一可能將我和夏漫的未來連接在一起的地下管道。即使需要我從中間滿身汙泥地爬進去,頭破血流地穿梭其中,失去一切地走出來,我依然義無反顧。
我從頭到尾認真捋了一遍莊永生被殺案,從2月15日接到報警,我介入這件事情以來,到今天為止不到100個小時,可是我的人生、夏漫的人生、逝去的莊永生的人生,以及真實的莊永生的人生都已經被悄然改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