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識馬一鳴之後,我的感冒就徹底好了。
這之後的人生中,感冒似乎離我很遠,以至於現在我給你講述我的故事時,我不得不靠著經驗的記憶去追溯那場曠日持久的感冒帶來的纏綿。
認識馬一鳴之後,胡啟明似乎也振作了一番。據周老師說,胡啟明已經很久不偷偷跑到辦公室喝酒了。
周老師說胡啟明翻箱倒櫃找出了他當年在大學裏寫的詩集,拿去了給馬一鳴看。
馬一鳴很客氣地表揚了胡啟明五分鍾,繼而把話題轉向了我。
胡啟明對於他年老卻依然不能實現的作家夢,持有了零點幾秒的緬懷,很快就高興了起來,因為他聽到馬一鳴說:李春梅可以走職業作家的路線。
“職業作家”這樣的詞匯是在胡啟明老派的文學字典中所沒有的詞匯。
在胡啟明的字典裏,“文學”可以跟“浪漫”、跟“理想主義”、跟“情懷”這樣的詞匯有關,但是跟“職業”這樣的詞匯似乎是永遠不相關的,更加和“財富”、“暢銷”這樣的詞匯風馬牛不相及。
馬一鳴給胡啟明上了簡單的作家商業啟蒙課,可惜的是胡啟明不是很感興趣。胡啟明更加感興趣的點是,胡啟明知道自己的學生中終於可能有一位作家了。這樣的一件事,至少是對於胡啟明語文老師職業生涯的一個重要肯定。
胡啟明讓我好好準備參加馬一鳴雜誌社舉辦的那場著名的文學競賽。
據說那場文學競賽,高中組的競賽是現場作文競賽,主辦方隻給三個小時,需要參賽者根據主辦方出的指定題目,寫出一篇足以打動他們的現場作文。
胡啟明根據馬一鳴的要求,每周周五的下午,就將我帶到胡啟明的辦公室,坐到他的位置上,開始寫一篇三小時的規定作文。
胡啟明的辦公桌在高一年級組老師的大辦公室最左後方的角落。我不太清楚這個位置是胡啟明自己選的,還是年級組的老師故意給胡啟明留的。總之這個位置與整個辦公室似乎緊密相關,卻又互相獨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