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點檢就是趙點檢,隻要他在,我們便可以不用逃了
過了淮河再往北,就是中原廣袤的土地,或乘車,或行舟,再不濟的,找一個伴當遊山玩水,就這樣行上百多裏地,就能來到一個小小的渡口。渡口很小,但是因為緊挨著官道,來來往往的商賈眾多,就有人三三兩兩地來到這裏,賣點涼茶米糕之類的東西,讓那些肩挑擔子的、背負背子的,好好地歇個腳。
這一日,剛從船上下來一個官人,看起來像是從南方來的,天氣炎熱,熱氣蒸騰,幹脆把身上那件繭綢長袍交給身後一名小童拿著,自己隻穿了一件月白單衫,足下薄底驍靴,用袖子揩了揩頭臉上的熱汗,往四周望了望,便快步向著河邊一個賣西瓜的老漢走去。
那老漢並不與眾人一處,獨自坐在河邊,身後放著十數個圓滾滾的大西瓜,又在淺水的卵石上也放了兩個,淙淙流水,從瓜上流過,為夏日所照,遠影淪漣。南方來的客人難耐暑熱,買了一個與童子分著吃了,這瓜本就清涼,又是剛在河水裏冰過的,一口咬下,好似把五髒六腑一齊滋潤了一遍,那人一連吃了幾塊,淋漓酣暢,連聲叫好。
老漢見客人吃得好,自也樂得眼笑眉飛,捋須笑道:“咱們大周風水好,就連瓜果都比往年香甜,官人你可是有口福咯!”
那客人聞言一怔,隨口的一句話像是勾起了他滿腹的心事,餘下的瓜也不吃了,假意去河邊淨手,掬了兩捧水,若有意若無意地問道:“我是去東京投靠親戚的,敢問老者,這一路上可太平?一日三餐白米,可吃得起嗎?”
老頭連連點頭道:“過得去、過得去,世道太平,新皇帝體恤我們種田的,減免了我們的賦稅,連前朝的進奉美食珍寶都不用再交了,我都一把年紀了,總算也能過上幾天安生日子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