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間小包廂是從餐廳加蓋部分往右數的第三間包廂,時間正值上午十一點,我靠牆而坐,不管是誰進來或出去,我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外麵萬裏無雲,連一絲霧氣都沒有,天氣格外晴朗。從酒吧的玻璃窗外到餐廳的另一端,都能看見那個遊泳池,在太陽的照射下,池麵波光粼粼。扶梯上,一位性感的女郎正向高台上爬去,她身上穿的是一件白色鯊魚皮泳裝,在泳衣與古銅色大腿之間,露出一圈雪白的皮膚,我看著看著,不由得有些心猿意馬。然而低垂下來的屋簷忽然遮擋住了她的身影,過了好一會兒,我才又看見她,隻見她在空中翻轉了一圈半,落入水中,水花飛濺而起,被陽光一照,就像架起一道彩虹,而那彩虹又跟少女一樣美麗。
她又沿著扶梯爬上來,將白色的泳帽解下來,抖了抖白色的泳衣,而後扭著臀部走到一張白色的小桌前坐下來。旁邊有一個小青年,戴著一副眼鏡,穿著一條白色的斜紋褲子,皮膚被曬得黝黑,極為均勻,想必是一位受雇的服務員,單獨在泳池邊上候命。隻見他伸手在她的大腿上拍了拍,她大笑起來,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一下子我就對她完全失去了興趣。
其實我聽不見她的笑聲,不過隻需要看到她的牙齒快要咧到耳根,露出了那麽一個大洞,就一目了然了。這會兒酒吧裏的人寥寥無幾,我能聽見兩個小角色在那兒誇誇其談,把二十世紀福克斯公司的電影片段搬出來極盡賣弄,他們坐在往下數的相隔兩個包廂的小間裏,一副非主流的穿著打扮,不倫不類。在他們中間的桌台上,放著一部電話機,每隔三分鍾,他們就把最熱門的點子打電話提供給製片人查努克,就好像在玩拚湊遊戲一樣。年輕人嘛,古銅膚色,一腔熱血,精力旺盛。每次打電話的時候,肌肉的活動都抵得上我扛著一個胖子上四五層樓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