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漫長的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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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一個星期,我成天無所事事,偶爾會離開辦公室去做一些根本算不上生意的生意。這一天,喬治?彼得斯一大早就從卡恩機構打來電話,說他外出辦事的時候恰好經過通往塞普爾維達峽穀的那條路,出於好奇心就跑到韋林傑醫生的療養院瞧了瞧,結果發現那裏隻有五六個土地勘測工作組正在商量著劃分地皮的事,韋林傑醫生早就搬走了。甚至他向人打聽時,他們連韋林傑醫生的名字都沒聽過。

彼得斯說:“那個可憐的家夥把飯碗兒給弄丟了,就因為一張財產信托證書。我後來調查了一下,他把放棄財產權的證明書交給他們,他們隻給了他一張一千美元的鈔票。真是一筆廉價的交易,而且快得不可思議。那塊地皮已經被人劃分為建築用地了,一轉手就淨賺百多萬。唉,好多時候,我都覺得做買賣和犯罪也就這點兒區別——稍微有點兒本金的交易,就榮升為商業行為了。”

“嗯,慷慨激昂、義憤填膺、疾惡如仇,這番演講精彩絕倫!”我說,“但是我還是想說,犯罪也是有本金參與的。”

“哥們兒,你倒是說說你哪隻眼看到有本金了?土匪從酒肆裏搶劫來的?掛了,回頭見。”

星期四晚上,十點五十分左右,我接到了韋德打來的電話。他的聲音急促,呼吸沉重,嗓子一陣陣發出咯咯聲,說話含混不清,好在我還是聽出了他是誰。

“馬洛,我快堅持不住了,你可以來我家一趟嗎?快點兒,我真的不行了。”

“好吧,我先跟韋德太太了解一下情況。”

可是我沒有聽到他的回應,隻聽見電話那頭傳來叮咣亂響的雜音,而後就沉寂了,又過了好一會兒,我又聽到咣當作響的撞擊聲。我對著電話扯著嗓門兒吼了一通,對方依然不說話。

時間緩慢而靜謐地流逝著,最終,一聲聽筒放回電話機的撞擊聲傳來,電話掛斷,隻剩下斷線後的嘟嘟聲還在響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