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越來越熱,我們從柯爾特沃特山穀穿行過去,上到山坡的最頂端後,路彎彎曲曲地向著聖費爾南多瓦利延伸。太陽晃得我眼睛都睜不開,一絲涼風都沒有。我看了看坐在側麵的斯賓塞,他看起來好像一點都不怕熱,身上竟還穿著馬甲。他一路上都沒怎麽說話,眼睛直直地盯著車玻璃的前方。他的心事才更加令他憂心忡忡。濃鬱而汙濁的煙霧籠罩著整座山穀,從高處俯瞰,地麵上像起霧了一樣。當車子進入煙霧中穿行的時候,斯賓塞總算是開口說話了。他說:“我的上帝,我還以為南加州的空氣會很好呢。這裏的人在燒舊卡車的輪胎嗎?”
我說了句安慰他的話:“放心,艾德瓦利受海風眷顧,空氣還是蠻不錯的。”
他說:“謝天謝地,那裏除了酒鬼外居然還有別的。有錢的人家我見過,我總覺得羅傑夫妻倆千裏迢迢搬到這裏來其實是個錯誤的選擇,這裏除了被陽光曬得黑黑的酒鬼外什麽都沒有。當然,我指的是那些有頭有臉的人物。我知道作家需要**,但是如果整天都泡在酒瓶子裏,並不見得有多好。”
我放慢速度,轉過彎道,從那段灰白色的路麵上開過去,進入了艾德瓦利的入口,之後是一段下坡的柏油路。又開了不大會兒,就能感受到從湖泊那邊的小山豁口處飄來的海風。草地平坦,草葉子發出簌簌的聲音,有噴水裝置正在高處往下澆水。大部分有錢的人家都拉著窗簾,在車道中間停著綠化工人的大卡車,這證明房子裏的主人已經外出逍遙去了。
不一會兒,韋德家到了,我開車從門柱中間進去,在艾琳的美洲豹汽車後麵停下。斯賓塞一馬當先從車上下來,踏著石板路走進內院,臉色很平靜。他剛按響門鈴,前門就開了。黝黑英俊的坎迪穿著一件白色夾克,眼神還是和以前一樣,鋒芒畢露。坎迪把斯賓塞讓進屋裏後,我正要進去時,坎迪把門摔上了。我稍等了片刻,但是白等了,我隻好重按門鈴。悅耳的門鈴一響,坎迪猛地將門拉開,咆哮著從裏麵走了出來:“你想讓我一刀豁開你的肚子嗎?趕緊滾!死遠一點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