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慶宮, 大唐天子坐臥不寧,似乎在等待著什麽。過了一陣,終於有人輕輕的進了便殿,是宮中的內侍。
“聖人,派去的人一無所獲,高將軍,他,他……”
內侍的聲音越來越小,大唐皇帝卻急不可耐的追問著:“說啊,高力士他究竟怎麽了?”
“高將軍他不見了!”
大唐皇帝聞言之後,整個人向後踉蹌了兩步,差點跌坐回榻上。
“究竟如何不見的?被太子抓了去,還是……”
“奴婢,奴婢也不知,據將軍府中的家奴說,將軍在入夜之前就不告而別,直到宵禁開始,也,也杳無音訊!”
直到“杳無音訊”四個字從內侍的口中說出來,大唐皇帝再也忍不住,一屁股跌坐在了榻上。
高力士究竟哪裏去了?難道就連最信任的人都已經背棄他而去了嗎?
巨大的挫敗感與失落感在一瞬間湧了上來,就像決堤的洪水,徹底摧毀了大唐皇帝的心理防線。到了此時此刻,他徹底明白,自己已經到了樹倒猢猻散的地步,再沒有人肯賴在他這個大樹上,陪著送死。
“你們怎麽還留在這裏?怎麽都不走?都走,都走啊!”
驟然間,大唐皇帝爆發了,歇斯底裏了,無所顧忌的嗬斥著身邊無辜的內侍宦官。
一群內侍宦官何曾見過天子如此不顧威儀的動怒,嚇得紛紛匍跪於地,口口聲聲說著,“奴婢死罪,奴婢死罪……”
發泄了一陣,大唐皇帝陡而從榻上奮力掙紮著起身,但起了兩下,竟然沒能起來。而麵前匍跪著的一幹內侍宦官,竟都自顧自的哀聲求饒,卻每一個人上來扶一把。
大唐皇帝不禁悲從中來,然則欲哭無淚,他全身所感受到的,隻有徹骨的冷!
哀念叢生之下,大唐皇帝反倒不似先前那麽憤怒,漸漸冷靜了下來。他終於從榻上離身,蹣跚著來到了便殿的大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