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明怔了怔,苦水和尚跑到庭牙來,自然不可能是到這裏吃麵。他想了想,笑道:“苦水大師,方便麽,方便的話,過來一述可好。”苦水正站在門口,不停張望,此時也看見了吳明,見吳明相邀,也不客氣,徑直走了過來,雙手合什,唱了個佛號:“如此,多謝吳大人了。”
他動作自然而然,全無半分意外之色,吳明吃了一驚,肚裏卻在尋思:“這苦水和尚跑到這裏來,不會是專門找我的吧?”
苦水撣了撣灰塵,然後拿出塊抹布,仔仔細細的把長凳擦了一遍,才施施然地坐了下去,雙手合什道:“吳大人,人生何處不相逢,咱們又見麵了。”吳明笑了笑道:“如今貴國與南蠻開戰在際,你卻獨自一人跑到庭牙來了。大師雅致不淺。”
這話雖然說得客氣,但言語之中卻暗含諷刺,也不無刺探之意。苦水和尚卻不以為忤,宣了一句佛號道:“小僧此來,自然是有要事的,說不得,還真要麻煩吳大人一趟了。”
他如此開門見山,倒把吳明噎得不輕,後繼的話怎麽也說不出口。此時,小二吆喝了一聲:“麵來勒!”然後就把素麵端了上來。都是一碗素麵,他碗比吳明和何藝的要小不少,裏麵湯水還占了近一半。他卻毫不介意,接過麵,看都不看,卻似餓了許久,悶頭吃了起來。麵本來就少,他三兩下就吃完了,然後小口小口的喝著麵湯,每喝一口,還閉目暗歎一聲,然後砸吧下嘴。仿佛喝的是瓊汁玉露一般。何藝輕輕碰了碰吳明:“吳大哥,這和尚好生可憐,咱們給他再叫一碗吧。”
大概苦水和尚也吃素麵,把何藝的同情心也勾起來了。吳明心頭苦笑,如果這苦水和尚都可憐的話,天下人恐怕人人都值得同情了。隻是現在也解釋不清,隻得道:“苦水師傅,你要沒吃飽,小子做個東,再為你叫一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