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把一塊石頭丟進古井,金千裏放棄了一度狂熱的戀愛念頭。每次想起來這一段浪漫生活,他悔恨得渾身出汗,不住的罵著自己。他下定決心病好時離開總部,重新過一種戰鬥的革命生活。當精神清爽時候,他坐在**,帶著慚愧與興奮的心情,給故鄉的同誌和敵後的朋友們寫信,把他的計劃告訴他們。他寫給那些在敵後工作的朋友們的信,總是充滿著無限熱情。他寫著怎樣的想念他們,羨慕他們,希望不久就能同他們一道生活。為著在病**躺得無聊,他向朋友借一本新近傳到中國的莫斯科中文版《聯共黨史》,準備在醫院中細細的把它讀完。
疤瘌眼小勤務兵陪他住在軍醫院,同工役們睡在一起,不時的跑來望望他有沒有事情。自從這孩子做他的勤務兵,差不多已經有四個多月,金千裏從來沒注意過他的身世和前途。近來當金千裏悶的時候,他就找一些閑話同疤瘌眼胡扯,才發現這孩子非常的聰明可愛。疤瘌眼是一個十五歲的沒依沒靠的孤兒,上過兩年鄉村小學,十二歲的時候被舅舅帶進棗陽學生意,武漢失守後就跑到軍隊裏來。由於一種同情心和責任感,金千裏開始熱情而誠懇的教育這孩子學習。疤瘌眼雖然聰明,卻有點頑皮,不肯好好的坐下來用功讀書,得機會就跑出去同醫院外的野孩子胡鬧。金千裏用話鼓勵他,說是隻要他肯學習,將來送他進幹部學校。疤瘌眼最希望將來能做一個下級軍官,這種難得的允許使他十分的感激和興奮。還不到一星期工夫,疤瘌眼讀會了一本《士兵讀本》,並且懂得了一點關於抗日的基本道理。起初他站在金千裏麵前時總是怯生生的,不敢隨便說話,幾天之後,有不懂的問題就敢提出來請求解答了。“秘書,”他立直身子問,“啥叫‘帝國主義’?”金千裏放下手中的那本曆史名著,給他詳細的解釋了這個名詞之後,他就眨著眼睛快活的走了出去。他在院裏一邊走,一邊摹仿開會時呼口號的調子叫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