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天天盼望著湖廣和陝西兩方麵的官軍在他的嚴旨切責下會有所振作,不日就會有捷奏到京。但是一直到了八月中旬,隻知道兩處都在“進剿”,而捷報仍然渺茫。他天天懷著希望和恐懼,心情焦灼,夜不成寐。中秋節過後兩天,他在平台召對閣臣,談到用兵遣將,事事失望,不禁深深地歎口氣,懷著一腔憤懣說:
“朕不意以今日中國之大,竟沒有如關雲長、嶽武穆一流將才!”沒等到閣臣回話,他又接著說:“朕早已看出來熊文燦沒有作為,剿撫無方,敷衍時日,致使張獻忠盤踞穀城,勢如養虎。但以封疆事重,朕不肯輕易易人。穀城之變,朕還是不肯治他的罪,仍望他‘失之東隅,收之桑榆’。沒想到因循至今,三月有餘,軍事尚無轉機,深負朕望!”
閣臣們見崇禎怒形於色,一個個十分惶恐,不敢抬頭。楊嗣昌趕快跪下說:
“熊文燦剿撫乖方,致有穀城之變,貽誤封疆,辜負聖上倚畀之深。臣當時無知人之明,貿然推薦,實亦罪不容誅。但目前鄂西與商州兩處大軍雲集,正在進剿,日內想可有捷報到來。懇陛下寬心等待,不必過於憂慮。”
崇禎沉默片刻,說道:“好吧,且等著兩處捷報。”
回到乾清宮,他像熱鍋上的螞蟻,坐立不安。他已經決定懲辦熊文燦,但是差誰去襄陽主持“剿賊”軍事呢?遍想滿朝大臣,竟沒有一個適當的人。他知道,從才幹說,楊嗣昌要比熊文燦高出許多倍,但中樞也不能缺少他這樣的人。兩年來有些機密大計,特別是對滿洲的議和問題,崇禎連首輔也不讓知道,隻同楊嗣昌秘密商議和暗中進行,而楊嗣昌也完全執行他的主張,任勞任怨。像這樣君臣契合,很不易得。倘若把楊嗣昌派去湖廣,有誰到中樞來代替他?同滿洲議和的事由誰擔當?倘若不派他去,“剿賊”軍事不但決難於短期收效,甚且將不可收拾。左思右想,沒有主意。後來他忽然想道:“何不到大光明殿抽個簽問一問軍事順利與否,再做決定?”主意拿定,他就緩步走往坤寧宮,同周後閑話一陣,然後告訴周後:他想明天帶她和田、袁二妃去大光明殿燒香求簽,要她準備。周後隻見他每日為國事心情鬱鬱,寢食不安,前天的中秋節又傳免了百官和命婦朝賀,很擔心長此下去會損傷身體。現在一聽皇上說要去大光明殿燒香求簽,她就趁機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