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目睹眼前發生的一切,我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步步逼入維穀之境。我懷疑著身邊的所有人,同時也懷疑著自己。我試圖跟冷英凱求證,可他行蹤泯滅,我們就連說上一句完整話都很困難。
我照常上班,事業無疑為我的精神寄托,消滅不安的同時,令我最起碼看上去是個正常人。而那間閣樓,我那曾經朝思暮想的樂土,如今儼然成為了靈魂深處的斷層。
大早,我將報告交給celine,趁工作間隙喝了杯咖啡,幾番猶豫,將同事、朋友的人名列在一張稿紙上,再試圖將信得過的人挑出來。
我靜靜注視著躍然紙上的關係網,除了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同事,交往頻繁的更是寥寥數人——韓露、靳睦涵、欣欣、冷英凱。
挑來挑去,最終我將目光鎖定了唐傑瑞。
午休空當,我一路尾隨他至一街之隔的簡餐店,那是他常去的餐廳,據說極其符合他的口味,因為老板是個意大利人。
當我端著份沙拉在他正對麵坐下,他顯然有些意外。
“嶼安?你怎麽也在?”
我咧咧嘴,拋給他一個“why not”式的眼神。
他抿嘴一笑:“我的意思是,我還以為這是我的秘密花園呢!”
我乖巧地點頭:“早餐吃太多,中午來點兒清淡的。”說著,指了指手頭的明蝦沙拉。
等我將醬汁拌好,唐傑瑞歪著腦袋,似有若無地問道:“對了,最近怎麽沒見你上傳新的作品?”
我拍了點胡椒到盤子裏:“沒怎麽畫。”
“為什麽?”他咬了一大口漢堡。
對方的發問成功引起了我的訴說欲。我停止手頭的動作,順勢開口道:“坦白說,我需要你的幫助。”
他一聽,動作跟著慢了下來:“怎麽了?”
我將最近發生的事情從頭到尾毫無保留一一道出。唐傑瑞沉默著聽完,輕輕開口:“所以,你懷疑自己的精神出了差錯?你覺得自己幻覺幻聽患了抑鬱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