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不管皇阿瑪怎麽想,軍機處議事還是以皇阿瑪的意思為主,我能漸漸做主的地方,眼下也隻有南書房,不過……”所謂南書房,原本是先前康熙時代康熙皇帝詔對詞臣之所,後來康熙在南書房時間長了,南書房便也兼有部分議政之權。可到了軍機處成立之後,南書房又再次成為清廷安置詞臣之處,這時嘉慶未得親政,乾隆精力又已漸衰,許多朝堂要事應對不及時,是以嘉慶也頻繁前往南書房,讓南書房短時間內恢複了一定議政之權。這時想到阮元的南書房入值之職尚在,嘉慶和紐祜祿氏心中也似乎都有了新的計劃。
“皇上,眼下皇上您在宮中能用的外人,主要就是南書房的人了。既然如此,阮元究竟是能為皇上所用,還是能為和珅所用,其中關鍵,隻在於皇上您的念頭。”紐祜祿氏道:“阮元此人我了解不多,但您也和我說過,他所引用兩浙名士,大多均有實才,浙江每年送到京裏的優等試卷,也各自言之有物。如此可見,他當是實心為官之人,而非無能或矯飾之輩。既然這樣,皇上若能以誠相待,他也必然會盡忠與您。和珅讓他仍然留在南書房,或許有他的想法,可這對您而言,也正是最大的機會。”
“貴妃所言,確有道理。”嘉慶也不禁點頭認可紐祜祿氏,隻是他在位三年,大事都是乾隆獨斷,自己雖已年近四旬,卻未能真正決定過什麽大事。是以此時麵對撲朔迷離的形勢,他也不禁有些擔憂,道:“隻是和珅究竟是如何想法,朕卻還不清楚啊。看來,後麵的事,就隻能等阮元回京了。”
不知不覺間,嘉慶三年已經進入九月,距離阮元北上的日子,也越來越近了。
阮元自從得了北上詔令之後,也一邊準備行裝,一邊想著在浙江之日,便將《經籍籑詁》編撰完畢。八月的最後一段日子,他也和之前尋來的兩浙儒生們一道,進行最後的刪修定稿,想著錢大昕對修書之事也一向頗有興致,遂修書一封,請錢大昕幫忙作序。錢大昕聽了阮元這部古文字書即將完成,自然大喜,不僅連夜起草,作序一篇,也特意來到了杭州,想一睹新作真容。到了九月之初,《經籍籑詁》這部一百零六卷的訓詁學巨著終於刊修完成,阮元等人也一連慶祝了數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