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日午後,杜聿明與衛立煌乘專機飛沈陽。
衛立煌坐在那裏,一言不發,臉上也木然沒什麽表情。
杜聿明怕他對自己有什麽想法,特別害怕他誤以為自己去東北是謀奪他的交椅的。尋思怎麽向他解釋一下。直接解釋顯然不行,那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得找個由頭,慢慢說到那事的緣由。
他咳了咳,問道:“總司令接到總統的書麵命令沒有?”
衛立煌愣了一下,說:“沒有啊!”
杜聿明抱怨地說:“總統隻憑嘴巴說了那麽一大攤子,不給書麵的東西,我們怎麽給下邊下命令呀?”
衛立煌說:“到沈陽研究一下再說吧。我還以為他給了你書麵命令了呢!”
杜聿明知道解釋的機會來了,“怎麽會呢!他這一兩天都是動員我離開徐州,沒少罵我;我向他反複解釋我必須待在徐州的理由,他根本不聽!直到最後硬性給我下命令!東北的軍事部署也隻是今上午在圓恩寺才說起的,衛總你也在場的。”
衛立煌這才麵露神采,大約明白杜確實不是搶交椅來的。
杜聿明說:“不明白總統為什麽把打錦州,而且非得立刻打不可,看得那麽要緊?”
衛立煌冷笑了一下,說:“從春天開始,他就三令五申要打通沈錦鐵路,把主力轉移到錦州。我一直頂著不辦。他幾次來沈陽都是不顧大家的苦諫硬要那麽辦,還不分皂白地罵人。後來我也學乖了,也不再多說什麽以免招罵,反正就是拖著不執行他那個讓部隊去送死的命令!”
杜聿明意識到,要衛立煌妥協一下,哪怕是打折扣地執行蔣介石命令是根本辦不到的;甚至要他接受任何與他自己主張有些距離的建議也是不可能的,他最感興趣的就是待在沈陽一點也不挪動。這簡直是又一個蔣介石啊!杜聿明猜想,這位衛老總一定是怕大軍離開了東北,他又得恢複賦閑的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