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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接近目的地,劉錡就越感到興奮和激動。
劉錡的故鄉就在渭州以西大約隻有三天路程的德順軍。在他出發時,官家也曾囑咐他順路去探望因病在家休養的老父,可是劉錡考慮到任務的重要和緊張,不打算回故鄉去。
在劉錡看來,和德順軍一樣,渭州也是他的故鄉。自他的父親劉仲武在西軍中擔任高級軍官以來,就把他長期帶在身邊,他在渭州住過的日子甚至比在德順軍待的時間還要多些。因此,盡管旅途十分疲勞,他的精神狀態卻是非常煥發。一種遊子歸故鄉的喜悅感不斷從他心中湧上來。
當他輕騎簡從,驟馬馳入渭州城時,這種歡樂的情緒達到最高峰。
渭州不是商業城市,原來隻有三五千居民,但它長期成為涇原路經略使和陝西諸路都統製的駐節所在地,這兩個衙門替它吸引來大批軍民,使它逐漸成為陝西五路中最繁榮的城市。城內房屋櫛比,店鋪林立,有幾處街坊市井幾乎可以與東京比美。這是劉錡自幼就熟悉的。
渭州雖然是西北軍軍部的中心地,但是作為軍事第一線的要塞城池,那已經是八十年前的事情了。近年來,西北邊防軍和它的強敵西夏以及散處邊境諸羌建立的軍事地方政權基本上沒有發生過較大規模的戰役,即使有戰爭也發生在幾百裏或千裏以外的邊遠地區。雖然如此,根據西北邊防軍的老傳統——“無恃其不來,恃吾有以待也”[1],仍然把這座城池放在嚴密的軍事戒備之下。城外密壘深溝,城廂內外巡邏頻繁,盤查緊嚴,特別在軍部附近,崗哨環衛,氣象十分森嚴。這一套防衛製度還在種師道的祖輩種世衡、種諤等擔任西軍統帥時就建立起來,經過八九十年的戰爭,又不斷加以補充和充實,使得這座城池猶如鋼鑄鐵澆一般。這一切也都為劉錡所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