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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錡等一行人結束了長途跋涉的旅行,來到東京城。
趙隆在東京別無願意借寓之處,父女倆就理所當然地在劉錡的寓所中住下來。他們受到居停主婦劉錡娘子殷勤的接待,這種接待是純粹東京式的,豪俠、好事、熱情、包攬兼而有之。
劉錡娘子母家幾代都住在東京,在東京紮了根。她本人的足跡最遠也沒有超過東京郊外幾十裏方圓的範圍。那是和女伴們一起到市郊去踏青、探春,暫時領略一會兒農村風光,猶如吃慣了山珍海味,偶爾也想吃點清淡的蔬菜一樣。長期的都市生活,使她形成了一種優越感。她滿心喜歡地接待了丈夫給她帶來的賓客,把接待外路朋友,並使之徹底、完全地東京化,當作她眼下最重要的職責。她給趙隆請了安,以她特殊的敏感,馬上感覺到這位老世伯不像是個隨和的人。可是她不在乎這個,她相信到頭來總是要讓他來適應她,而不是她去適應他。純粹的東京人,都是這樣充滿了自豪感的。
然後,她一把拉住嚲娘,不住地上下打量她,最後得到結論,斷然地稱讚道:“好俊的閨女!”
她用了外路人必須認識到一年以上的時間才可能達到的親密程度說:“哪陣好風把妹子吹到東京來了!這一來得在這裏住上三年五載,這裏就是妹子的家,休再想著那邊了。”
“多謝姊姊!”被劉錡娘子這種東京式的速度駭異了的嚲娘不知道還有什麽別的話可以回答。
劉錡娘子十分喜歡這個簡單的回答和伴隨著這個回答的直率的表情。
劉錡背著嚲娘,把她此來的任務告訴娘子,這使她更加高興了。她立刻把嚲娘拉進自己的閨房,用了必須經過三年的耳鬢廝磨才能達到的那種親密程度,小聲地告訴她:“咱雖說還沒見過馬兄弟,你劉錡哥哥一天卻要幾十回念叨著兄弟,念得咱耳朵也起了繭。這回兄弟回東京來了,好歹要把他抓來,與妹子完婚。這件事就包在咱身上,他們男子漢省得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