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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初旬,馬擴伴送金朝使節遏魯、大迪烏一行到登州坐上海船。接伴任務暫告一段落以後,他馬不停蹄地趕到保州老家,把母親田氏接到東京來,就在劉錡寓所間壁,臨時租賃了一處屋舍,與劉錡娘子一起著手籌備起結婚典禮。
除了豐樂樓下匆匆一麵外,嚲娘還沒有跟馬擴正式見過麵,但是劉錡娘子早把自己直接、間接打聽到有關他的一切都告訴了她。他做過什麽、正在做什麽,她都知道。而她們閨中最重要的談話資料就是在猜度他將要去做什麽,那使他高興,還是使他不高興,對他是安全的,還是像過去的任務那樣要擔很大的風險。
他們母子來到東京後,雖然嚲娘仍然沒有被許可跟他直接見麵,但是他母親經常要到劉家來與劉錡娘子商量這個,商量那個。馬母沒有讓嚲娘回避她,反而更加親切地對待嚲娘。她們之間由於幾年不見麵而產生的疏遠一下子完全消失了。如果人生的道路為嚲娘安排了這樣一個命運,她必須到那個家庭中去做媳婦和妻子,她還有什麽更好的選擇?她們兩家本來就是這樣親密的,她天生就應該成為他的配偶,這仿佛在他們第一次見麵時就定規下來了,以後一切的發展,都為了更進一步促成其事。現在他的母親這樣看待她,不僅使她重溫舊夢,並且也進一步保證未來生活的和諧,這是誰都沒有懷疑的。
隻有一件事情令她十分不安。
近來,父親的心情變得越來越惡劣,脾氣也越來越暴躁,每時每刻都想喝酒,劉錡、馬擴沒有空則已,一有空就得陪他上酒樓,喝得踉踉蹌蹌,有時是人事不省,被拖著回家來。否則就在家裏喝,一坐下就喝到深更半夜,喝得沉沉大醉。以致劉錡娘子不得不在暗中做手腳,把酒的數量和濃度悄悄地控製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