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兄近段時間裏這個文學掾當得可真不輕鬆啊!”曹丕舉起茶盞輕輕呷了一口清茶,向司馬懿笑道,“聽說這一次南征勵軍詩會,居然因湊不齊人手而有些難辦?”
司馬懿歎了一口氣:“是啊!今年的南征勵軍詩會,氣氛是有些冷清啊……”
往常曹操東討呂布、袁術,北伐袁紹、烏桓之際,許都名士大夫如孔融、楊俊、王朗、阮瑀等都會寫詩作賦以勵軍威、以壯士氣、以揚威德。然而,此番曹操誅殺了孔融,早已鬧得許都儒林之中人人自危、噤若寒蟬。司馬懿前去邀請那些名士大夫們參會獻詩,結果應者寥寥,許都城中,除了華歆、路粹、董昭等少數幾個曹府親信之外,其他人士都閉門謝絕了。這也怪不得他們不予支持,就連曹府自家的三公子曹植亦因父相斬殺孔融,一直鬱鬱寡歡、一臉戚容,回避了司馬懿登門提出的為他父相寫詩作賦歌功頌德的要求。
不過,這場南征勵軍詩會開不開得起來,司馬懿的心底倒並不擔心。他早已做好了準備要把這場詩會開得別開生麵一些——早在五天之前,他便已吩咐司馬寅和文學署的胥吏們,到城南流民安置營中去找一些從荊州流亡過來的庶民,由他們聯名寫一份《歡迎南征喜訊書》呈送上來。在這份《歡迎南征喜訊書》中,那些乖覺的荊州流民們,在司馬寅和文學署胥吏們的巧妙暗示下,把昏庸無能的劉表、野心勃勃的劉備描繪得鬼頭鬼臉、萬夫所指,也把英明神武的曹丞相此番南征之舉歌頌成“解黎民於倒懸之苦的曠世義戰”,是天命所在、人心所向、萬民所盼的。有了這樣一份《歡迎南征喜訊書》,司馬懿相信自己是絕對能夠得到曹丞相難得的讚賞和誇獎的。
當然,曹丕也絕不會僅僅是為了關心司馬懿承辦的這個南征勵軍詩會而來的,他是被一個有鼻子有眼睛的傳言逼得跑到司馬府來探探虛實的。這個傳言一直若隱若現地在相府內外飄浮著,已經成了曹丕揮之不去的一個噩夢。這個傳言就是:曹操極有可能在南征大勝、天下大定之後,返回許都立即著手以曹代漢的大業,並且冊立曹植為嗣子,用他的文才與賢德攬服天下士民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