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帝七年春二月末,蕭何向劉邦奏稱:經數月修葺,將原秦宮稍事增添,今已建成長樂宮。劉邦大喜,即命櫟陽宮室及丞相以下百官,盡徙至長安。
蕭何交了差,但並未得閑,又在長樂宮西麵之龍首原,憑借故秦章台,再建一座未央宮,務求與秦故宮規模相當。
自此,從春至夏,劉邦在長樂宮住了數月,雖覺綺麗不及洛陽南宮,然氣象遠過之,便覺稱意,對那未央宮建得如何,也不大在意了。每日得閑,便在長樂宮中遊覽,將長信殿、長秋殿、永壽殿、永寧殿四大殿,及椒房殿、臨華殿、長亭殿、溫室殿、鍾室、月室、鴻台等處,看了又看,摸了又摸。
夏日炎天,劉邦特意召蕭何入宮,登上鴻台納涼。劉邦殷切道:“丞相辛苦了!長樂宮如此壯麗,昔日沛縣起兵時,何曾想到?年初在平城,朕唯恐命將不保,想到太子孱弱,我若撒手,偌大一個天下,丟給誰去打理?彼時,唯想到丞相,心方稍安。”
蕭何連忙謝道:“臣之所能,小技耳。陛下得天下,唯在戰,而臣無半分戰功,實有負重托。”
“唉,話也不是那樣說嘛。天下者,人心也。自入關之日起,丞相便甚得人心。七八年來,我在外征伐,關中人心,唯賴你籠絡,今已成不拔之勢。前日白登山之圍,我自感無望,然想到關中,便生出百般膽氣來,你說怪也不怪?丞相日常所務,多為瑣事,我不曾過問,不知近來可有何繁難?”
蕭何便將近日政務一一道來:“民間所用錢,多為‘秦半兩’錢,秦亡後,不再鑄造,民間之錢遂不敷使用,私鑄之風大盛。有那奸猾之徒,竟然將圓錢剪邊,七八枚錢所剪下之邊,即可私鑄一枚新錢。如今市上,剪邊錢與私鑄錢流通,法不能禁。”
“哦?”劉邦便笑道,“宵小能有此等心機,倒是不可小瞧!還有甚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