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我夢見你了。我在外麵一直跑一直跑,想要去一個地方,但是又不知道是去哪裏,然後你出現了,問我是不是在跑步。我說是,你就讓我跟著你一起跑,於是我跟著你跑起來,跑到一排老屋前麵,推開門,裏麵全是黑的。你說你進去拿毛巾給我擦下雨水,我說好,結果你走進去就再也沒有出來了,剩下我一個人站在門口吹風,雨一直下,我又開始跑,在小巷子裏,東拐西拐,一直跑……”
趙淇在電話裏和我談及這個夢境,她說她嚇得哭醒了。室友上課去了,宿舍裏隻有她一個人。窗簾被拉上了,嚴嚴實實的,不透光。她說那種窒息感讓她害怕。
“傻瓜,夢都是相反的,你夢裏的我跑了,可現實的我還在啊。”
趙淇的嗓子有點啞,她吸了吸鼻子,我猜是抽了紙巾在擦,喃喃地說:“如果夢是真的呢?萬一你真的消失了,我去哪裏找你?”
“你哪裏也不用去。”
“為什麽?”
“因為我就在你心裏呀,你去了自然就找到我了,你在哪裏我就在哪裏。”
“油嘴滑舌,不理你了!”
我知道她嘴上這麽說,心裏一定樂開了花。
——這是我們之間常有的對話,充滿了情人間小打小鬧的甜蜜、機智和肉麻。
在那次談及“做夢”的對話之後,趙淇說:“周岐山你知道我很沒有安全感的,你可別亂勾搭妹子啊,不然‘仔細’你的皮!”那陣子電視在播新版《紅樓夢》,趙淇說她實在看不下去,“還是87版的《紅樓夢》經典。”為此,她又重溫了一遍《紅樓夢》,當然,她看的不是電視劇,而是小說。
那些印在紙張上的字句,經過排列組合,形成一串又一串的符號,它們依靠時間的線性序列,將複雜龐大的空間壓縮進來,它們呈現,或者消解意義,取決於作為閱讀者的你。閱讀是這樣一個解密的過程。你在看書,書也在看你,那裏有一整個世界的悲歡喜樂在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