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什麽都沒有。
阿浪跑回那片山坡樹林,東方天際已現出魚肚白。光線越來越亮,他沒費多大勁,就找到了空地邊的大樹,可樹下草叢裏的油布包蹤影不見。
他不死心,又在附近來回找,縱橫多少次,確定自己沒記錯地方——十來步外那個一人多深的坑洞還在呢,巡陵衛隊還沒填平它。
可能是我太累了,頭昏眼花,他安慰自己。進樹林找一株大樹爬上去,在濃密枝葉裏藏好,迷迷糊糊打盹。等天再亮些,他再下樹來仔細搜尋,說不定忽然一下那油布包就出現在眼前了呢……
想得可真美。
日頭升高到樹梢之上,他又一躍下地,再回去原處找,找得唇幹舌燥、腰酸背疼,沒有就是沒有。他還折了根樹枝在那草叢裏亂挖,想著說不定有什麽野獸給掩埋起來了——然而布包裏並沒任何吃食——當然仍是白費力。
最後長長歎出一口氣,他扔掉了樹枝,一屁股坐地,抱頭思索。那布包會跑到哪兒去呢?
想得腦仁疼,也沒頭緒。他稍稍抬起眼,凝視長草起伏、礫石遍地的丘坡,忽然看到了夜間看不見的。
腳印。
這種地麵一般很難留下人跡,可那夜暴雨下得那麽大,泥漿鬆軟易陷。腳印又不是一個兩個,雜遝重疊得好象有千軍萬馬從這一帶行軍而過。
阿浪跳起來,就著光線射來的方向俯身側臉仔細打量,又跑前跑後搜尋一番,最後結論是:不至於有千軍萬馬,但至少有十來個身體沉重的男人,在這塊空地上反複梳犁過。
腳印在從主山道通往這地方的路上也很明顯。那晚的大雷雨過後,這兩日沒再下雨。從腳印的新鮮程度判斷,他們是昨天來這裏踏勘的。一些鞋印挺清楚,那紋樣就是陵上工役衛士都常穿的麻鞋底。
巡陵衛隊。是他們發現了阿浪留下的油布包,然後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