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灞?待?這二字到底有何深意?”
西苑二聖寢宮內,兩塊雕著“白蹄烏”和“颯露紫”的青磚並放在書案上。天皇天後坐於案後,仔細打量兩塊磚正反麵。太子雍王兄弟則侍坐兩側,大屏風圍合的區域內,還有兩個人——跪地回話的阿浪和立在天後身後的上官才人。
李賢和阿浪、大哥都議論過這兩個字,絲毫不得要領。他本來寄希望於父親,父親跟隨祖父太宗皇帝時間最長,也許能因這兩磚或二字想起來什麽……但這希望也破滅。母親一樣無甚頭緒。
“灞”是繞長安的八水之一,如果另一塊磚上刻的也是一條河流名,或者地名也行,他們還可以根據這兩個字試著推測所指地點。可“待”又是什麽鬼?等待灞河……發大水?
“關中近日天氣如何?”天後突然問太子,似乎和李賢想到一處去了。
“據臣家令閻莊稟報,無甚異征。西北塬地已有下雪的,渭水兩岸還好。百姓照常秋收冬藏,長安糧價也回落了。”大哥回複。
二聖點頭,又複不語。大哥猶豫了下,繼續奏報:
“西京大理寺獄內,那個狂悖大逆犯人姬溫,有所異動。閻莊奉臣指令,出京前去麵見了他一次。”
父親歎一口氣,問:“他又怎麽了?逃過秋決一劫,還不慶幸感恩?”
昭陵案子牽扯下獄的官犯當中,狄仁傑待遇最好。權善才、範懷義、姬溫三人一直羈押在長安大理寺獄,本來今年秋決要勾紅問斬,因太子堅持“審明案情再行處決”,頂著壓力保下他們,為此還挨了父母的詔書訓斥。
訓斥歸訓斥,謝罪歸謝罪,人犯還是不能殺,大哥的主意一向拿得很穩。此刻也是,太子先向二聖說了好些“惶恐萬死”的話,才提及姬溫的監押情形:
“此犯言論無狀,臣恐怕他再散播醜話,令將他單人關押在土室內,門上開竅孔,每日均由三個以上獄吏共送食水,相互監督,不得與姬溫通傳任何訊息。前陣子還好,臣成婚後,大理寺獄裏一些犯人遇赦免罪出監,有所**,那姬溫忽然開始絕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