倆人又閑聊了幾句,張豐財這才把話頭轉到王文敏從鬼市兒上收來的玩意兒,小心翼翼從架子上拿下來看了幾件,滿口稱讚:“老弟有財運呐,瞧瞧,這些玩意兒多地道!外頭人不曉得咱們這行,都覺得咱們守著一堆寶物,吃香的喝辣的,哪知道咱們才是黃柏木做磬錘子,外麵瞧著光鮮,裏頭苦喲!嘿,你瞧,這幾件物件,在打小鼓、掛貨鋪子裏,就算得上珍品嘍,隻是殘的殘、破的破,想想也是,這種物件又不是外頭滿大街都是的蘿卜白菜,哪有那麽老些全品,就這,加上馬老爺子手藝,也算不賴!”
王文敏聽聞心裏自然高興,自己一人帶著小貴子闖闖鬼市,竟然收了一堆好物件,也算沒白在老北京待這麽些日子。不過,他也有數,張豐財既然跟嶽掌櫃的關係匪淺,看來,真得聽老爹的話,對他要多多注意。
張豐財看中了那柄馬老爺子修複的嘉慶年間碧玉如意,非要買來送禮用,王文敏賣了他個人情,收了五百大洋,二人各自心知肚明。“嘚!老弟實在。”張豐財咧著嘴大笑,“那我就偏了您的,以後找補吧!小貴子,麻溜兒給送我鋪子裏去,找你王師哥,把我從上海帶回來的吃食點心拿兩包過來,還有那洋酒!”
眼看小貴子抱著如意匣子走了,王文敏收了銀票,問:“老哥說還有事兒?”張豐財得了件寶貝,著實得意,眼眸中閃過一絲狡黠,嘴裏卻異常溫馨和氣:“有這麽檔子事兒。嶽老板這回搗鼓了一番,我才算見識了。我想,咱們哥們不傻不呆,怎麽不想著再收點好玩意,多賺點呢?上海那邊,有錢的買辦、玩家更多,我琢磨著,咱鋪子裏這些東西,人家不一定瞧得上眼。如果老弟有意,我想咱哥倆夥著收幾件好東西,出去做一做。”
“這……北京城裏,還有什麽好物件?街麵兒上這些,還入不了他們法眼?”王文敏一聽要“夥著”做買賣,心生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