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鍾後,郎子孝站在了謝退思剛離開的地方。四下依舊昏暗,空氣中彌漫著奇怪的味道。郎子孝定了定神,每次來到這裏,他總會生出快點離開的念頭。米夫人既是他的嶽母,也是個可怕的女人,她不但擁有掌控鯊魚島的權勢,還有著能讓人生不如死的法術。他曾親眼見過米夫人處置背叛者的手段,之後一連數晚,同樣的場景都會出現在他夢中,將他驚醒;以至於他聽說少爺中邪的消息後,第一反應竟是夫人給自己兒子下毒了。至於米夫人的大女兒、他的妻子,他一點都不想去見那個又黑又小、刻薄善妒的女人;要不是為了島上傳說的金礦,以他的學識才智,完全能在上海或江南娶個知書達理的大家閨秀,根本不必委身於狹小偏遠的鯊魚島。
“見過那個東洋人了?”米夫人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是的,是個不見兔子不撒鷹的家夥,還說《北鬥邀星圖》在那個道士手上,是那個道士破解了圖上的奧秘,他們才能找到這裏。”
米夫人冷笑道:“李俊榮說圖在東洋人手裏,東洋人說圖在道士手裏。他們當中一定有人在說謊。你覺得,圖在誰那?”
“我們去李俊榮和道士住的地方找過了,沒有發現那幅圖。”郎子孝道,“道士進來的時候我也觀察過,身上也沒有能裝卷軸的物件。唯一沒法去查的,就是東洋人的船。”
“你的意思,圖還在東洋人手裏,隻不過留在了船上。”
“正是。”郎子孝道,“東洋人想要在島上分一杯羹,自然要留著那幅圖方便進出。”
“那你覺得道士破解了圖中的奧秘,這話可信嗎?”
“如果不是這樣,我想不出還有什麽辦法能找到鯊魚島。除非有我們的人帶路。可能帶路的,都在島上,不曾離開過。”
“道士說,少爺的毒,是島上的人下的。”米夫人的語調變得平滑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