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把真相說出來,你會相信嗎?”駱風微眯起了雙眼,問毛利誌雄。
“你且說來。”毛利誌雄笑著說。但他的心裏卻在想——你說出來我也不信。
“真相就是……”駱風沉吟片刻,接著說,“我不知道。”
……
毛利誌雄咽了一口唾液。看得出來,他對駱風的這個回答很是震驚。他有些不相信駱風會這樣說。
“不過,”駱風皺了皺眉,說,“就是因為我不知道,所以它才可怕……”
“可怕?”
“對,太可怕了。”
“如何可怕?”
駱風盯著毛利誌雄的眼睛。毛利誌雄盯著駱風的眼睛。毛利誌雄從駱風的眼裏看到了一種恐懼,那是一種滲入骨髓的恐懼。但毛利誌雄知道駱風絕不是對他感到了恐懼。
雖然他們今天剛剛認識。可是毛利誌雄知道駱風這種狂人一般是不會生出恐懼之心的。
——在76號的酷刑下,他沒有恐懼,甚至一心求死。毛利誌雄也是聽江林說,他是在杜先生身邊的那個墨管家的遊說下才同意做76號的線人密探的。
——在日本憲兵隊,麵對著日本人對待秀蘭的殘酷用刑下,他同樣沒有任何恐懼,甚至還大喊大叫,看樣子還要和那兩個送秀蘭進來的日本士兵拚命。
——可是現在,這個人卻感到恐懼了。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駱風似乎是瞧出了毛利誌雄的心事。他的心裏泛起一陣苦澀。這次,他是真的恐懼了。
——這個世界上能夠讓他感到恐懼的隻有一種人,那就是死人……
——你有沒有夢到過死人?不是一般的死人。是親手被你殺掉的死人。
——駱風夢到過。而且時常他就會做這樣的噩夢。
是的,這個世界上的活人並不能讓這個錚錚鐵骨的鐵血男人感到恐懼,能讓他感到恐懼的隻有死人。那是一種永遠束縛在心靈深處的罪惡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