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愔一行是在當天傍晚摸到花山鎮的,此地名義上是“縣”,其實就是個小山村。隨著天色漸漸暗下,大片的暮靄從山坳處爬上天際,繼而在蒼翠掩映的村落間抹上深沉的墨色。燈光星星點點地亮起,隱隱綽綽而又閃爍不定,湊成一把溫柔的人間燈火。
讓沈愔沒想到的是,這個封閉在深山中的小鎮子居然並不如想象中的那般貧瘠,一幢幢白牆黛瓦的二層小樓錯落有致,主路鋪了水泥,寬闊又平坦,並排停放四輛悍馬毫無壓力。路邊開鑿出水渠,引來清澈的山泉水,經年不斷的衝刷著青石板,留下深深淺淺的褶印。
一般來說,城裏的警察下鄉村公幹,都有轄區派出所民警陪同,以免不熟悉當地民情和路況,在執行公務期間遇到麻煩。但眼下有兩個特殊:一是花山鎮情況特殊,最近的管轄派出所都隔著山路十八彎,來一趟至少要花上大半天;就算派出所民警熟悉當地情況,以沈愔如今的“特殊處境”也拿不出蓋了公章的手續和文件。
到頭來,他們隻能將“角色扮演”進行到底——以“當地電力公司檢修工人”的身份聯係到當地治安主任,向他說明來意。
治安主任自稱姓王,他的家就是無數黛瓦白牆中的一幢,門口擺著兩座石頭雕的鎮宅獸,漆黑的門板上貼著大紅對聯,顯得格外有氣派。聽說沈愔一行是來檢修電路的,他登時露出感激的神色,老實巴交的臉上皺紋根根綻開,用淪陷區人民盼望解放軍的殷切目光看著彭大哥,抓著他的手死活不肯鬆開:“可算把你們盼來了……”
彭大哥:“……”
這話怎麽聽著這麽耳熟?
然而他很快進入“狀態”,十分順暢地接上王主任的話音:“是啊……唉,本來早該來了,隻是路不好走,耽擱到現在,讓鄉親們受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