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愔平靜的眼神忽然有了波動,他被年輕殺手察覺行蹤、隔著十來步的距離直麵槍口時沒怎麽樣,卻在聽到那女孩聲音時蒙上一層濃重的陰影——是蘇曼卿。
女式高跟鞋尖利的鞋跟拍打著青石板,不疾不徐而又從容不迫。很快,那女孩嬌小的身影從夜色中露出形跡,不過幾天不見,她居然還去做了個頭發,原本平直的發梢打著自然的蜷,隨意垂落肩頭,遮掩住臉頰和秀麗的五官,隻露出一個小巧的下巴尖。
槍手冰冷而尖銳的殺機突然凝固住,蓄勢待發的手指僵了一瞬,從扳機上緩緩挪開:“Athena?怎、怎麽是你?”
蘇曼卿一隻手背在身後,不慌不忙地走出來。她似乎並不畏懼眼前的年輕殺手,微微歪過頭,轉身的瞬間,不知是有意還是無心,背影恰好擋住沈愔的藏身之處:“怎麽,我不能來嗎?”
那年輕槍手似乎有兩張麵孔,麵對沈愔時他是一把無堅不摧的刀,嗜血又狠辣。麵對蘇曼卿時,他卻有點說不出的拘謹,目光不安地逡巡片刻,不知想到了什麽,居然將手裏的槍藏到背後。
“我不是這個意思,”他像個不小心做錯事的孩子,說話前喉嚨居然幹澀地滑動了下,然後用舌尖舔了舔後槽牙,勉強咧了咧嘴角,“我、我隻是沒想到,你會偷偷跟著我……”
蘇曼卿似笑非笑:“怎麽,隻許你大晚上溜出來,就不許我跟著?還是說,你背著老板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
她一步一步往前走,微光打在側臉上,五官輪廓逐漸浮凸而起,就像一幅無可挑剔的美人畫像——她和“夏懷真”共享同一張皮相,卻不會讓人覺得難以區分,因為“夏懷真”總是膽怯地垂著眼,因為出身背景和閱曆有限的緣故,缺乏某種正眼看人的底氣。
“蘇曼卿”卻完全相反,不管對麵是誰,她都有底氣端著下巴。雖然站在貧瘠封閉的小山村裏,每一步卻像是淩波而來,哪怕是在凡爾賽宮裏走紅毯也不會露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