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黑白逐真

(九十六)

玄阮隱約意識到什麽,一直負隅頑抗的臉色突然變得極為驚恐。

“還有人將小孩的胳膊用繩子係上,經年累月,皮肉壞死,自然脫落,剩下的就是一副白骨架。小孩用骨架舞水袖,底下看客無數,每每喝彩不斷,歡聲如雷。”

玄阮本就灰敗的臉色簡直比死人還難看。

蘇曼卿笑吟吟地,用冰冷的匕首尖拍了拍玄阮的臉:“玄阮先生,你是想揮水袖,還是耍猴戲?”

神父邁著悠閑從容的步子,不疾不徐地下了竹樓。他仿佛在自家後花園裏閑逛,悠哉悠哉地踩過滿地血跡,恰好一陣山風從山林深處拂來,原本是飽含水汽清新溫潤的氣味,誰知中途被硝煙和鮮血橫插一杠,鐵鏽味**,嗆得人連連作嘔。

神父卻似陶醉在這血腥味濃重的晚風中,愜意地揚起下巴,抬手摘掉垂落金鏈的鏡片。沒了鏡框的遮擋,他的麵龐無遮無攔地暴露在最後一抹夕暉中,那幾乎灼灼燃燒的霞光飛流直下,給他勾了個令人不敢逼視的邊,從側臉的角度看過去,不知是巧合還是意外,居然和沈愔惟妙惟肖地貼合在一起。

或者說,惟妙惟肖地酷似另一個人——夏楨。

當然,相似也分“程度”,如果說沈支隊是“未若柳絮因風起”,那這位連“撒鹽空中”都夠不上,隻能算作“石灰刷子漫天飛”

晚風拂動神父過膝的風衣衣擺,也掀起葛欣的長發。她覷著周圍沒人,小碎步走上前,又不敢離得太近,離著還有三步遠就站住腳,低聲問道:“老板,為什麽把玄阮交給Athena?”

神父沒睜眼,似乎還沉醉在溫潤的晚風中:“你們用了種種手段都不能讓玄阮開口,讓她試試又如何?”

葛欣眼神陰冷,半晌,聲音壓得極低:“你忘了當初花山鎮的事了嗎?”

神父倏爾睜眼,目光凝聚,利如針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