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複我們前麵說過的一個話題,當國君是一件很無趣的事情。當國君之所以無趣,是因為他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都被人盯梢,稍有不慎,近則被卿大夫訓斥,耳根不淨;遠則被載入史書,貽笑千年;輕則失政,重則亡國,總之是一點也不好玩。更要命的是,國君身邊從來不缺乏君位的覬覦者。雖然在任何一個年代,殺國君都是一項非常嚴重的罪行,並且被特別用一個“弑”字標注出來,但是縱觀春秋數百年,弑君的記錄卻比比皆是,後人甚至有“春秋之中,亡國五十二,弑君三十六”的統計數據。弑君似乎是春秋年間的一項時尚運動,如果哪個國家沒有發生過弑君事件,倒是讓人有點不習慣。可想而知,在這種環境下當國君,隨時都有被弑的危險,實在不是一件好玩的差使。
公元前613年哈雷彗星造訪地球,在《春秋》上留下了確鑿的記錄。對此,當時的星相學權威、周王室的內史叔服預測說:“不出七年,宋、齊、晉之君將先後死於內亂。”從後麵發生的事情來看,叔服不是半仙,而是全仙。
第一個被叔服說中的是宋國的君主宋昭公。自公元前620年上台以來,宋昭公的日子一直過得不怎麽安穩。首先是即位當年,他想驅逐群公子,結果被“穆、襄之族”群起而攻之,造成公孫固、公孫鄭死亡,最後以“六卿和公室”而告終;其次是公元前619年,他的祖母宋襄公夫人發動華氏、樂氏、皇氏等幾家貴族作亂,殺死了宋昭公的主要支持者孔叔、公孫鍾離和公子卬;接著到公元前617年,楚穆王又陳兵宋國邊境,以武力脅迫宋昭公臣服於楚國,在宋國的孟諸舉行了大規模的狩獵活動,活動中宋昭公因為未遵從號令而被楚國人責罰,顏麵無存;公元前613年,宋國蕭地守將高哀看不慣宋昭公的所作所為,叛逃到魯國。總之,宋昭公在位的時候,內憂外患不斷,他本人也喜歡瞎折騰,不是想驅逐群公子,就是對祖母無禮,導致國內政局動**,故事頻發,國不泰民不安。在這種情況下,身邊的人難免有取而代之的想法。這個人就是宋昭公同父異母的弟弟公子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