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月滿小亭,陸少川穿過後院,遠遠瞧見吳婉單薄的身影立在亭中。
“白天的事兒,對不住對不住啊。”陸少川走過去,大大咧咧地往亭中一坐,“姑娘有事對貧道講?”
“道長的戲言,我已經不生氣了。”吳婉定定地望著他,神情認真,“道長信鬼神麽?”
這句話怎麽聽著似曾相識……這天水縣還真有趣,陸少川笑了,一指自己的道冠:“姑娘,我是個道士,你說我信不信?”
“道長可除過鬼怪?”
“這個……偶爾吧。”陸少川哪兒懂這個,信口胡衍著,“貧道主要還是給人算命的……”
吳婉卻是眸中一亮,燃起一線幽微的希望:“道長可否幫我除個鬼物?”
“自我年幼起,便時時被山林中的鬼糾纏,那鬼平日就住在山中,入夜之後便潛入府中。”沒等陸少川說話,她便徑自講起,“有時趴在窗外瞧著我,有時竟站在我床帳旁,直勾勾地盯著我,請了多少高人都不見成效。道長,你能不能幫我除了它?”
陸少川聽著她的講述,隻覺得今夜的風更冷了幾分。
“山中鬼……既然姑娘你家人也知道,為何不報官?”
“我爹請了許多高人,都不見效。”吳婉搖搖頭,“先前的縣老爺不理民事,現在的縣老爺雖清廉勤政,卻是個不信鬼神的,來這兒看了一圈,隻當我有癔病,讓我好好休息。”
其實我也這麽覺得,陸少川心中默道。
他是個假道士,今夜就走,沒空在吳府耽誤時間,這姑娘多半是心中有疾,將幻覺當做了現實,一個大活人跑進來,府裏家丁怎麽可能不知道?
人的心理暗示是很嚴重的,他以前看過相關病例,隻要解開心結就好了。陸少川在吳婉期盼的目光裏,想了一會兒,從衣襟裏拿出一盒唬人用的朱砂,用手指蘸蘸,點在吳婉的額頭上,正色道:“貧道已在你額上畫了符,鬼怪不會再來驚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