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為我不屑,就看不到你站在最高的山岡;我冷漠,你就會忘了我當年青澀迷惘的模樣;我不讓,你就不會搶我的高光。然而一扭頭,山雨已來,哪有什麽涓流,隻剩滔滔大江;哪有顧左右而言他,隻有凶猛的子彈遍布血紅的戰場。滿心地想啊,隻要你不倒下,這山脊你就是梁,這荒野就是故鄉。
啟程,多少次這樣的啟程。三岔口處,徐開路背著皺巴巴的背包站在中間,一輛輛車都匯入他旁邊的那條道路,許久沒有一輛拐進他麵前的這條道路,好不容易有一輛駛來也無視他的招手,他用力露出討好的表情,卻一次次浪費了表情。
沒有出租車、網約車會去昆侖哨,回來空車不說,關鍵這麽特殊的環境一個人開車事故率太高。中隊接送他通勤的車輛也進入戰備狀態,無法動用,他隻能自己想辦法到達昆侖哨。但眼看天亮了,也沒人在意他,他似乎和路邊的碎石瓦礫沒有區別,有好心的司機放慢速度看一眼他,隨即就開走。徐開路知道原因,常年執勤訓練,他的樣子看上去並不友好,還很有殺傷力,和普通群眾相去甚遠。一〇九公路全程荒無人煙,司機必須謹慎,要是拉上一個別有用心的人,可要倒黴了,不是沒有這樣的先例,有時候好心要人命。就算他是好人,高原行車不光是路途危險,高原病導致的暴斃也時有發生,沒人承擔得起這個責任。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徐開路凍得手腳將要失去知覺,他要等不及了,人在將要絕望的時候,腦子轉得特別快,他突然想起了什麽,卸下背包,掏出迷彩服穿在身上。他認為穿上軍裝等於亮出了名片,他是軍人,他不會圖謀不軌,他身體抗造,他不會給人添麻煩。收拾一番,徐開路信心滿滿,以為越來越受尊崇的軍人,一定會有人給他這個麵子,但出乎意料,還是沒車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