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現代的玩具,據那集上所錄,也並不貧弱,但天沼匏村在《玩具之話》第二章中很表示不滿說,“實在,日本人對於玩具頗是冷淡。極言之,便是被說對於兒童漠不關心,也沒有法子。第一是看不起玩具。即在批評事物的時候,常說,這是什麽,像玩具似的東西!又常常說,本來又不是小孩〔,為甚玩這樣的東西〕。”我回過來看中國,卻又怎樣呢?雖然老萊子弄雛,《帝城景物略》說及陀螺空鍾,《賓退錄》引路德延的《孩兒詩》五十韻,有“折竹裝泥燕,添絲放紙鳶”等語,可以作玩具的史實的資料,但就實際說來,不能不說是更貧弱了。據個人的回憶,我在兒時不曾弄過什麽好的玩具,至少也沒有中意的東西,留下較深的印象。北京要算是比較的最能做玩具的地方,但真是固有而且略好的東西也極少見。我在廟會上見有泥及鉛製的食器什物頗是精美,其餘隻有空鍾(與《景物略》中所說不同)等還可玩弄,想要湊足十件便很不容易了。中國缺少各種人形玩具,這是第一可惜的事。在國語裏幾乎沒有這個名詞,南方的“洋囡囡”同洋燈洋火一樣的不適用。須勒格耳博士說東亞的人形玩具,始於荷蘭的輸入,這在中國大約是確實的;即此一事,盡足證明中國對於玩具的冷淡了。玩具雖不限於人形,但總以人形為大宗,這個損失決不是很微小的,在教育家固然應大加慨歎,便是我們好事家也覺得很是失望。
美國斯喀德(Scudder)在《學校裏的兒童文學》一篇文裏曾說,“大多數的兒童經過了小學時期,完全不曾和文學接觸。他們學會念書,但沒有東西讀。他們不曾知道應該讀什麽書。”凡被強迫念那書賈所編的教科書的兒童,大都免不掉這個不幸,但外國究竟要比中國較好,因為他們還有給兒童的書,中國則一點沒有,即使兒童要讀也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