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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驚蟄(蘇然)18

他敢打賭,就算一整畝的屍傀、螻蛄當麵逼過來,釋放出的壓力也不會誇張到如此程度。蘇然不得不承認,這群騎馬的混賬,的確是需要認真應付的強敵,太虛元力造成的波動,就像大火產生的熱浪一樣,嚴重扭曲了他們的身形。可惡,明明已經接近到了三十步遠的地方,輪廓線還是那麽模糊,這叫人怎麽可能看的清楚……咦?他們停下來了?

男孩難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但是他沒有錯,邪兵的確停了下來。不僅如此,吳若為甚至揮了兩下鳳嘴長柄刀,把幾名太過衝前的騎兵,硬是逼得後退了兩步。

也許,姓吳的僅僅是為了調整衝鋒隊形。然而蘇然堅信,他這麽幹肯定是因為顧慮大先生,除了大先生之外,還有誰能讓這位贓官這般忌憚?看吧,整個軍陣裏麵,隻有不到一成人能稱的上是“臉色自若”,可他們就算是全加起來,狀態也無法與現在的大先生相媲美。

蘇然的這位師傅,此刻正抱臂於胸,宛如一隻傲立山巔的白額猛虎,俯瞰穀中那群自不量力的猥瑣豺狗。吳若為和他的十五個狗崽子,就算再怎麽抖威風,再怎麽把披風弄得嘩嘩響,對他來說,也隻不過是下竅跑出來的一股空氣。“吳若為,”大先生不卑不亢地開了口,視線向著前縣令的左手邊上稍稍偏移:

“你既然已經到了附近,之前為何還要假手別人傳信?”

聽了這話,蘇然方才注意到,吳若為身邊那個披掛硬皮裲襠甲的騎兵,原來還是個熟人。應該是他,男孩手搭涼棚拚命擠眼,勉強可以看出一些體態上的細節 ……對,就是他,那個曾經當著大家夥兒的麵,對大先生出言不遜的那個信使。難怪那時候看見他,就覺得全身不舒服。

不止一個人注意到了這家夥。徐獻舉連用來偵察的小千裏鏡都拿了出來,一麵觀察一麵滿頭大汗,喉結飛快地一上一下,明顯是在強忍嘔吐的欲望。然而,那個信使卻木訥著麵孔,對周遭事物連一絲一毫的反應都沒有,活像一隻玩壞了以後,放在倉庫裏慢慢拉爛掉的提線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