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大秦帝國(精華版)(全5冊)

五、韓國疲秦計引發出驚雷閃電

旬日之間,李斯直覺一場噩夢。

原本人聲鼎沸的三十裏峽穀,沉寂荒涼得教人心驚肉跳。李斯背著一個青布包袱,立馬於東岸山頭,一腔酸楚淚眼蒙矓。行將打通的涇水瓠口變成了一道死穀,穀中巨石雪白焦黑、參差嵯峨地矗滿峽穀,奇形怪狀直如鬼魅猙獰。兩岸山林的幹黃樹梢上,處處可見隨風飄曳的破舊帳篷與襤褸衣衫。一處處拔營之後的空地累累狼藉,猶如茂密山林的片片禿斑,觸目可見胡亂丟棄的各式殘破農具和臭烘烘的馬糞牛屎。天空盤旋著尋覓腐肉的鷹鷲,山穀飄**著酸腥濃烈的熱風。未經戰事,三十裏莽莽峽穀卻活似倉皇退兵的大戰場。

極目四望,李斯悵然一歎:“亙古荒謬,莫如秦王也!”

半月之前,李斯接到長史王綰的快馬密書,召他急回鹹陽。王綰叮囑,經濟七署一口聲主張涇水工程下馬,秦王要他陳說涇水工程之利害做最後定奪,望他上心準備,不能大意。李斯掂來了其中分量,知道此行很可能決定著這個天下最大水利工程的命運,一定要與鄭國妥善謀劃周密準備。不意,密書到達之日,正逢開鑿瓠口的緊要之時。鄭國連日奔波中暑,昏迷不能下榻。李斯晝夜督導施工,須臾不能離開。五日之後,鄭國勉力下榻照應工地,李斯方能一騎快馬直奔鹹陽。萬萬想不到的是,尚未下得涇塬官道,大隊甲士迎麵開來,塵土飛揚中,旗麵一個“騰”字清晰可見。戰國傳統,王族將軍的旗幟書名不書姓。一個“騰”字,來將顯然是他所熟悉的鹹陽都尉嬴騰。李斯立馬道邊遙遙拱手,正要詢問軍兵來意,不防迎麵一馬衝來,一將高聲斷喝,兩名甲士飛步過來將他扯下馬押到了將旗之下。

“我是河渠令李斯。騰都尉無理!”

“拿的便是你這河渠令!押赴瓠口,一體宣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