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觀說道:“去年的五月初,我路過江邊,見一人落於水中,被漁網纏住了,掙脫不得。我當時想都沒想,就跳了下去救人。後來見他們家是在太過貧窮了,所以時常接濟。但我可是當朝的駙馬爺啊,豈能暴露身份?隻好假借姓馬,僅此而已。”
昏黃的油燈將他的那張臉襯得枯黃。
況鍾卻笑了:“駙馬爺,都到了這個時候了,何苦還要隱瞞呢?應天城窮苦百姓何止千百,為何隻救濟魚市口的荀家祖孫?”
“我……我隻是偶爾遇到了,自然也就幫一把,何錯之有?”胡觀強辯道。
“不對,你是另有所圖!”況鍾盯緊了他的眼睛。
胡觀眼神閃避:“荀家窮得叮當響,我能圖什麽?你不要胡說。”
“好,那我隻好如實上奏,請皇上聖裁了,告辭。”說罷,況鍾轉身要走。
胡觀急忙拉住了他:“別別別,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隻要本宮能出得這詔獄,一定重重酬謝你況大人!”
況鍾對於這樣的承諾本不放在心上,他歎道:“駙馬可知,陸香兒已經死了。”
“誰?”胡觀想起來了,“我說了,我根本不認識她。”
“可是你坐牢,卻因她而起。我問過了公主、問過了沈琴,也問過了荀家祖孫,他們皆不認識陸香兒。若是毫無幹係,你又如何會因此被皇上下獄呢?”
胡觀辯白:“況鍾啊,我對天發誓,我真的不認識什麽陸香兒!她的死,與我也沒有任何的幹係。與其來問我,你還不如去問陳瑛呢。問問他為何要誣陷我!”
“那荀家究竟是怎麽回事,駙馬直言吧!”
胡觀知道自己若想脫困,個中原因絕難回避,隻好長歎一聲:“唉,罷罷罷,此事即便瞞得過天下人,卻瞞不過你況鍾!”
胡觀接著說出了一件往事:胡觀之父,乃是東川侯胡海,當初隨太祖皇帝征戰四方。可是有一次,胡海立功心切,竟然殺良冒功!他半路截擊了一隊平民,將其全部斬殺幹淨。這其中,便有一對荀氏夫婦。那夫婦二人抱著一個尚在繈褓中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