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尚書劉自強正在朝房門外踱步,見高拱走過來,忙上前施禮。
“何事?”高拱也不回禮,徑直進了朝房,坐在書案前,看著跟進來的劉自強,“說吧!”
“元翁,前些日子,給事中周芸、禦史李純樸上疏,為因彈劾徐階而入獄的禦史張齊伸冤。”劉自強稟報說,“刑部立案複查,現已查明,當時刑部所判張齊受鹽商賄而為其代言,純屬子虛烏有,乃台長王廷、刑部尚書黃光升為媚徐階,以揣度之詞,屈打成招。”
“怎麽說?”高拱吃驚地問,“此事似發生在隆慶二年,彼時我在野,並不知曉來龍去脈。”
“喔!”劉自強忙解釋道,“隆慶二年,禦史張齊奉命到宣大賞軍,回朝後,上疏言事,皆格而不行。後張齊論劾首相徐階,台長又論劾張齊是受賄為鹽商代言,法司據此下張齊獄,抄其家,張齊父子均獲罪!”
高拱問:“那麽刑部複查,竟是法家為媚權勢構陷的?”
“典型的打擊報複之舉!”劉自強道。
高拱搖搖頭,歎息道:“堂堂朝廷重臣,怎能做出這等事?!”
“難怪這王廷和黃光升二人,在元翁複出之初就乞休辭官,原是心虛!”劉自強冷笑一聲道。
高拱突然煩躁地說:“刑部判決的事,大可不必先稟報於我。”
“可……”劉自強支吾著。
“體乾,”高拱叫著劉自強的字道,“做法司首長,要持正,敢擔當,萬不可媚權勢。去歲翻王金一案,朝野嘩然,都說是我在報複徐老,彼時葛守禮葛老做大司寇,經他複審定案,眾人漸息喙。何以如此?端賴葛老特立持正,人所信服。體乾既掌刑部,亦當如此。”
“元翁教訓的是。”劉自強躬身道,又以請示的口氣說,“刑部就此上奏?”
高拱沒有回應,劉自強訕訕而去,門外又有人喚道:“元翁!”話音未落,巡城禦史王元賓躬身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