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張居正府邸,徐五滿頭大汗,問:“呂先生,張閣老命我輩速速回去,咋辦?要撤嗎?”
呂光道:“你沒明白張閣老的意思?我輩把甚事都說成是姓高的報複存翁,顧紹卻在京投帖,猛揭內情,言之鑿鑿,待朝野都認為徐家真該懲治,那就無可挽回了!”
徐五神情慌張,道:“可是,張閣老也說了,朝廷要下旨,清查走空之人,萬一被拿住,不是更壞事兒?”
“哼哼,我看也是虛張聲勢,嚇唬人的。”呂光冷笑道,“三教九流,生儒軍民,外地在京的人多了,他都拿?拿住又怎地?我輩違了哪家的法?”
“可可可是……”徐五支吾著。
“我問你,存翁差你晉京,幹甚的?”呂光質問,“事,你都做成了嗎?你就這樣回去,如何向徐府交差?嗯?!”
徐五低頭不語,用袍袖一遍遍地擦汗。
“別怕花錢,時下是緊要關頭,須臾不敢懈怠!”呂光拉了一把發楞的徐五,“上緊些!”
“呃呃,是是是。”徐五喏喏,跟在呂光身後,心裏卻七上八下,亂了方寸。
原來,江南巡撫陳道基拜謁徐階回到蘇州不久,抓捕刁民行動隨即在蘇鬆二府轟轟烈烈展開,徐階大大鬆了口氣。過了幾天,鬆江知府拿著顧紹和沈元亨的訴狀來通稟:有顧紹、沈元亨二人晉京上控,轉行鬆江府查勘。徐府一番打點,鬆江府也就延宕不理了。顧紹、沈元亨遲遲未見動靜,即知是徐府做了手腳,躲過監視,再赴京城。徐階聞報,忙召徐五來見,密囑再三,徐五遂銜命赴京。他日夜兼程,行之徐州,欲在城裏住上一宿。入了城,先進了一家酒館,忽聞有人喚:“孫伍!”
徐五不覺吃驚,回頭一看,乃是以前的東家少爺孫克弘。
孫克弘乃鬆江華亭縣人,其父孫承恩曾任禮部尚書,他以父蔭得官,時任湖廣漢陽知府,因公幹路過此地,不意竟遇到了先年的仆人孫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