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東鎮總兵俞大猷風塵仆仆來到總督行台,進了節堂,正要依例叩拜,殷正茂上前扶住他:“俞帥免禮,情形如何?”
“稟軍門,佛朗機人厲害啊!”俞大猷抹了把汗,以驚歎的語調說,“他們兵不滿千,追剿林道乾於海上,而賊皆扶傷遠行,不敢與之戰!”
因林道乾突襲廣州,劫走大船,殷正茂一麵上本自劾,一麵聽從俞大猷的建言,傳檄壕鏡的佛朗機人協助剿賊。聽到林道乾遠遁的消息,殷正茂歎息一聲:“我也該收拾行裝了。”
“朝廷的諭旨到了?”俞大猷問。
殷正茂站起身,神情黯然地說:“估摸著也快到了,輕者革職,重者拿問,總之是要離開廣州了。”他擠出一絲苦笑,“來廣州幾個月了,還沒有去城裏轉轉,今日去轉轉,算是辭別。”說罷,吩咐侍從到間壁察院請巡按禦史趙淳一同前去。
俞大猷道:“軍門,末將調些兵勇扈從?”
殷正茂擺擺手:“戴罪之人,哪裏還敢備威儀。我和趙禦史帶幾個隨從就是了。”話音未落,忽有親兵慌慌張張稟報:“軍門,朝廷諭旨、邸報到!”
殷正茂楞了一下。他盼著諭旨,又怕諭旨真的到了。把諭旨、邸報捧在手裏,心“砰砰”跳著,走到書案前,卻不敢展讀,閉目想象著可能出現的字句,呼吸急促,雙手有些顫抖。良久,驀地睜開眼,緊閉嘴唇,細細閱看。
“啊!”殷正茂驚叫了一聲。
俞大猷嚇了一跳,以為朝廷對殷正茂的懲治超乎意料,忙問:“軍門,怎麽樣?”
“俞帥!”殷正茂喚了聲,有些哽咽,把諭旨遞給俞大猷,俞大猷一看,隻見上寫著:
殷正茂素有才略,茲初任事,其督率將領、司道等官,悉力驅剿,務期**滅。其地方機宜,悉聽破格整理,敢有梗撓者,奏聞重治。